看着刘镇庭推到他面前的这五百万支票,张治中的眼神猛地跳动了一下。
但他却没有伸手去接,反而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他是委员长一手提拔的绝对嫡系将领,太了解金陵那位领袖极其多疑和防微杜渐的心性了。
如果他今天私自接受了刘镇庭这个地方军阀的巨款,甚至越俎代庖,自己做主把这笔钱拿去犒赏第五军的部下…
一旦这事传回金陵,绝对会犯了委员长“将领私下结交、收买军心”的天大忌讳。
这种拉帮结派的嫌疑,他张治中万万不敢沾染。
更何况,张治中这个嫡系中的嫡系,自然知道杂牌军的待遇,那是动不动就断顿。
此次在上海并肩作战,让张治中与刘镇庭他们三人结下战友之谊。
所以,他轻叹了一声,将本票轻轻推了回去,语重心长地说道:“定宇老弟,你的心意我领了。”
“但这钱,我张某人绝对不能收。”
“我们第五军是中央军,无论如何,军政部都会按时、定额地给我们下发军饷和物资。”
“可你们豫军和第十九路军不一样,后勤补给全靠自己想办法。”
“而且这笔钱是弟兄们拿命换来的,你们自己留着采买装备、安家抚恤用吧。”
但刘镇庭并没有收回本票,反而身子前倾,眼神玩味地盯着张治中,极力劝道:“文白兄,这钱,你是一定要收的。”
张治中眉头微皱,张了张嘴正准备再次解释其中的利害关系。
可刘镇庭却笑着摆了摆手,直接打断了他。
“我知道文白兄在担心什么。”
刘镇庭压低了声音,缓缓说道:“你是怕犯了委员长的忌讳,对吧?”
听到这句话,张治中眼角微微一抽,没有作声,算是默认了。
刘镇庭坐直身体后,笑着解释道:“文白兄大可放心,这笔钱不是你一个人收的。”
说着,手指着天上,神秘一笑:“从上至下,包括军政部的何部长那里,方方面面我都已经打点妥当了。”
“谁也不会,也不敢拿这件事来做文章。”
看着张治中依旧有些迟疑的神色,刘镇庭最后才说道:“况且,文白兄,你要是不收,那你让其他人怎么看啊?”
“这本票你先收下,带回金陵后,你原封不动地上缴给委员长!”
“至于这笔钱怎么用、给谁用、怎么犒赏第五军的将士,全凭委员长他亲自点头定夺!”
刘镇庭手指重重地敲了敲桌面,嘴角勾起一抹老辣的笑意:“你把钱交上去,既彰显了你文白兄的绝对忠诚、绝不贪墨私交。”
“又让委员长得了面子和里子,最后这笔钱大概率还是会以‘领袖关怀’的名义发回到你们第五军手里。”
“既然横竖都是拿钱,为什么不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