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遗书我看了。写得挺煽情的,就是字太丑。”
屏幕那头的人呛了一下。
“那是我赶工写的!当时外面打成一锅粥,我一边画封印图纸一边写,能看清就不错了。”
方源站在后面,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这个对话的氛围,怎么说呢……太正常了。正常到诡异。一个三万六千年前应该已经死了的人,跟院长聊天的语气,就跟两个工地包工头在交接班似的。
“张远。”李恒换了个姿势,双手抄兜,“你的遗书上写你活不过三天。三万六千年过去了,你人呢?”
这个问题一出,屏幕里的噪点突然剧烈跳动了几下。
张远沉默了很久。
“我确实死了。”
“死了还能打电话?”
“这个说来话长。”张远的语气变得缓慢,像是在斟酌措辞,“当年封印完成之后,我的肉身确实撑不住了。但我把神魂的一部分……怎么说呢,焊进了系统里。”
“焊进去的?”
“对,物理焊接。”张远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不好意思,“当时手边没有别的工具,我就用自己的神魂当导线,把封印的核心节点给串联起来了。所以这三万多年,我一直在系统后台当……”
他顿了顿。
“当客服。”
方源:“……”
李恒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过了好几秒才开口。
“你把自己焊进封印系统里,当了三万六千年的客服。”
“没办法。”张远叹了口气,“总得有人盯着吧。那帮家伙的封印质量你也看到了,漏洞百出,要不是我在后台一直打补丁,这破系统早就崩了。”
“你知道你的系统现在什么样吗?”李恒抬手指了指周围,“我刚上来的时候,你的审计部长在吃公款,你的执行者在乱杀人,你的档案室里堆的全是假账。”
屏幕那头传来一阵嘶嘶的电流声,像是张远在深吸气。
“我知道。”
“知道你不管?”
“管不了。”张远的声音突然变得很低,“我的权限……在五千年前就被总局锁死了。他们发现了我这个'非法后门',把我的管理权限降到了最低。我现在能做的事情,只有两件。”
“哪两件?”
“第一,监控封印的运行状态。第二,在封印快要崩的时候,往总局发投诉邮件。”
李恒挑了下眉毛。
“那你发了多少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