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浮光这边想保住甘棠的命,但是甘盛这边怎么可能放过她。
甘盛躺在龙床之上,无神的望着杏子黄的帐幔之上金色的龙纹和……万寿纹。
万寿!多么的讽刺,他甚至都活不过二十八岁!
感受着自己越来越虚弱的身体,生命力每时每刻都在流逝,甘盛再看到帐幔上那密密麻麻的万寿纹,此刻却像朝堂之外整片干涸的大地与河床,压在他身上。
他仰面躺着,脖颈深陷在软枕里,只剩一颗头颅搁在明黄的绸缎上,像一枚风干的,失去分量的果子,又像一株风中的烛火,随时可灭。
他眼皮涩得很,半阖着,睫毛的影子落在颧骨上,那里有一片灰败的,只有没有睡好之人才有的青灰。
甘盛目光没有焦点,只是虚虚地浮着,穿过帐幔的丝络,又像是被那繁复的纹路勾住,缠在半空。
“吉祥,现在……几时了?”
他声音干涩,只是一句简短的问话,便让他的喉咙深处滚过一丝极轻的,痰音似的响动,像是老旧的风箱漏了气,随即又艰难的喘息。
“回禀陛下,未时初刻了。”被称为吉祥的太监恭恭敬敬的搭话,脸上不敢露出半点对于皇帝身体的担忧与同情。
他伺候了这位主子十几年,最是明白他要强的性子,他们这些身边伺候之人,哪有资格担忧同情主子。
吉祥往窗外看了几眼,今天又是一个大晴天,因为干旱,以前看着这样的日头心里难免烦躁,现在却贪婪的看不够。
他是看一眼少一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