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我无关?”苏曼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突然上前一步,冰凉的手指猛地抓住他的手腕。『全网火热小说:』她的指甲涂着深红色的甲油,掐进他皮肤里,留下几道月牙形的红痕,像在画布上划下的劣质笔触。“当年是谁跪在我公寓楼下,说没我就画不出一笔颜色?是谁抱着我承诺,等个展结束就去领证?”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尾音里掺着压抑多年的哭腔,回音在画廊里荡开,震得陈迹耳膜发疼,“现在你红了,办了大型个展,作品被收藏家追捧,就当那些都没发生过?就找个乳臭未干的丫头来替代我?你忘了你当年为了拿到‘青年艺术家’的头衔,是怎么对着我前任点头哈腰的吗?忘了你把我送你的定情画笔——那支你说‘能画出灵魂’的狼毫笔,转手送给评委当敲门砖的吗?”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陈迹心上。他猛地甩开苏曼的手,力道大得让她踉跄着后退半步,红酒洒了大半在丝质裙摆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污渍,像幅被泼了墨的劣作。“够了。”他咬着牙说出两个字,转身就往画廊外走。后背像被无数双眼睛盯着,每一步都沉重得像踩在碎玻璃上,脑子里反复闪过《庄子》“外化而内不化”的句子——他以为自己能做到对外在评价淡然,对内坚守本心,可现在才发现,他不过是“外不化而内化”,被过往的名利、谎言捆住了心,连走出去的勇气都带着怯懦。
暮色降临时,陈迹已经喝空了第三瓶威士忌。画室里没开灯,只有窗外的路灯透过雨痕未干的玻璃,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幅失焦的印象派画作。他瘫坐在地板上,背靠着墙,面前摊着一幅未完成的画布——画的是周苓侧躺的剪影,晨光落在她肩头的雀斑上,他原本想用上《老子》“上善若水”的意境,让颜料像水一样柔和晕开,可此刻那些钴蓝、赭石都干硬得像块石头,无论他怎么用画笔蘸取松节油,都无法调出想要的过渡色,就像他此刻的心情,硬邦邦的,找不到柔软的出口。
空酒瓶倒在脚边,酒液顺着地板缝隙往画布底下渗。陈迹盯着画中周苓的轮廓,突然笑出声,笑声里混着哽咽。他想起今早晨光里她柔软的吻,想起她指尖描摹他皱纹时的温柔,想起她说“那就把我也弄脏”时的坚定——可他配吗?他不过是个靠着背叛上位的卑劣小人,是块浸满谎言与欲望的脏布,怎么能玷污那样干净的晨光?他曾在《庄子》里读到“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以前总觉得要追求“无涯”的艺术成就与完美人设,现在才懂,连“有涯”的自我接纳都做不到,谈何“知”?
“我配不上你,周苓。”他对着画布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脏透了……脏得连自己都恶心。”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画布上,将未干的赭石色晕成一片模糊的污渍,像块丑陋的伤疤。他想起《庄子》“天地有大美而不言”,天地间的泥、水、风,哪样是绝对“干净”的?可正是这些不完美,才组成了大美。可他偏要追求“干净”,结果把自己逼进了死胡同。
画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时,陈迹以为是幻觉。直到一股熟悉的栀子花香飘过来,他才迟钝地抬起头,看见周苓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他昨晚落在休息间的外套。她没开灯,就那样站在昏暗中,身影单薄得像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却带着《庄子》“虚室生白”里的微光,慢慢驱散他心里的黑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章苏曼的警告(第2/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