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栖愣了下，回想起来——

要不我们出去吃吧？

要不我们去香茗居吧？

要不我们去吃路边摊吧？

要不我们还是回家吃吧？

一、二、三、四。

她心虚地垂下眼。

一开始陆迟就说在家吃，她提议了又提议，在外头兜兜转转一圈，最后还是说回家吃。

陆迟很难不怀疑，“你是不是故意整我？”

姜栖小声辩解，“我没有。”

陆迟瞥了眼碗里乱七八糟的食材，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我饿了，就在这吃。”

说完，他低下头，开始认认真真吃起那碗麻辣烫，半点没有刚才嫌弃的模样。

要不是姜栖自己尝过，简直要以为这是什么人间绝世美味。

看来是真饿了，再难吃也能往下咽。

姜栖在心里默默感慨。

看陆迟都不嫌弃，她也低头，小口吃着自己那碗。

陆迟吃了几口，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停下动作，声音闷闷的，“你大学那会吃这玩意，开心吗？”

姜栖低头认真吃着，没有抬头，语气自然，“开心啊，还不到下课就期待了，最后一节课根本听不进去。”

陆迟眸色黯了黯，心里泛起一阵说不清的情绪。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很嫉妒大学和姜栖一起吃这些玩意的祁遇。

更害怕，下一个陪她吃这种烟火气小食的人，不是自己。

他喉结轻动，又问，“现在呢？开心吗？”

姜栖刚好吃完最后一口，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

她抬眼看向他，眼睛里映着昏黄的路灯，亮晶晶的。

“能和这么英俊帅气的陆总一块吃麻辣烫，当然开心啊。”

陆迟一怔，耳尖微微发烫，有点不自然地笑了。

那颗一直悬着的心，突然就安定了。

哪怕是哄人的话。

哪怕他经常听到这种甜言蜜语。

哪怕这句话她对别人也这样说过。

但此刻，足矣。

他低下头，突然开始很急地吃起来，一口接一口，像是要把什么情绪一并咽下去。

可他本就不怎么能吃辣，嘴唇被辣得微微发红，还呛了好几声。

姜栖在一旁看着，忍不住抽出纸巾，轻轻帮他擦了擦嘴角，“就算饿了，也不用吃得这么急吧？”

陆迟却停下筷子，抬眸看她。

两人就这么静静对视。

江边的晚风轻轻吹过，带着潮湿的气息，撩起她额前的碎发。

远处有隐约的笑语声传来，衬得这一刻格外安静。

姜栖望着他深邃的眼眸，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整个人差点被吸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