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正因如此,才有了今天的你。山里的寒风再烈,也吹不倒要长成栋梁的参天树啊!”
“姥爷,我真挺好的,您放心!”
陈军望着老人笑了笑,眼底漾着坦然。
与其说他和母亲和解了,不如说他早已同自己的命运握手言和!
人活一世,草木一秋,前头总有该走的运程,该遇的人!
“这么看,你该是发现不少不对劲的地方了吧?”
老人忽然眸光一凛,语气里添了几分锐利。
“您是想问,您和姥姥当年被羁押的事?还是娘下乡、跟我爹相遇结婚?或是我爹的死,娘回城,还有今晚那场饭局?”
陈军噙着烟笑了笑,向后往椅背上一靠,姿态闲适得说不出的从容淡定。
“呵……哈哈!哈哈哈哈!”
老人先是一怔,瞳孔骤然缩紧,像是被惊雷劈中般僵在原地。
紧接着,嘴角不受控制地牵起弧度,先是低低的轻笑,笑意却像滚雪球般迅速膨胀,转眼化作畅快的大笑。
笑声撞在书房的窗棂上,震得空气中的烟味都仿佛活了过来,渐渐染上几分近乎歇斯底里的酣畅,最后竟从喉咙深处挤出哽咽,浑浊的泪珠顺着眼角的皱纹滚落,混着笑意在颧骨上洇开。
陈军安静地坐着,指尖的烟卷明灭。
他看得分明,老人那原本因岁月和心事压得微驼的脊梁,竟在这起伏的笑声里一点点挺直,像是卸下了千斤枷锁。
“好……好啊!”
老人用手背抹了把脸,声音还带着笑后的沙哑,眼底却燃着簇簇火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