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扎着两条油黑小辫的姑娘,棉袄领口别着枚磨得发亮的毛主席像章,边角都泛了白。
她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腹深深嵌进粗布纹理里,指节捏得发白。
风掀起她的辫梢,扫过冻得通红的耳尖,她却浑然不觉,睫毛上结的霜花随着眨眼簌簌颤动,像落了层碎钻。
她嘴唇抿得紧紧的,嘴角却悄悄向上挑着,藏着股按捺不住的雀跃,仿佛下一秒就要蹦起来。
人群后扛着工具包的工人,工装裤膝盖处补着块深灰色的补丁,还沾着星星点点的机油。
他悄悄挺直了微驼的背,把怀里揣着的奖状往胸口又按了按——那是张“先进生产者”奖状,边角已经磨卷了毛,被体温焐得温热。
他左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工具包的背带,右手却在口袋里攥成了拳,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凸起,连冻裂的手背上都泛起了红。
“来了!”
不知谁低低喊了一声,像颗石子投进水里,人群瞬间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护旗兵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咔咔”地踏在冻土上,像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尖。
老汉猛地屏住呼吸,五角星几乎要按进肉里;姑娘眨了下眼,睫毛上的霜花簌簌落下,砸在棉袄上没了声响;工人悄悄咽了口唾沫,喉结在脖子上滚了一下。
第一缕晨光撕开墨色的天,旗杆顶上的滑轮“吱呀”一声转动,那抹红猛地向上一蹿!
广场上突然爆发出一片细碎的哽咽,像被风揉碎的潮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