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憨的六千精锐在辽东海岸登陆时,距离他们从东菜港启航,正好过去了三天又四个时辰。《宇宙冒险推荐:》
这比曹性预计的最快时间还要早半日—
海上刮起了罕见的东南风,船帆吃满了风,硬是将四日的航程缩短了。
登陆点选在辽东郡最南端的沓氐县外一处荒滩。
这里崖壁陡峭,海岸曲折,历来不是良港,连渔民都少至。
正因如此,张郃的斥候也未曾巡查至此。
“全军轻装,甲胄兵械之外,只带三日干粮。”
牛憨站在乱石滩上,看着最后一艘运兵船上的士卒卸下装备。
海风卷着咸腥气息扑面而来,远处崖顶的积雪在阴云下泛着灰白的光。
曹性快步走来,皮甲上还溅着浪花:
“将军,士卒已集结完毕。此地往北至柳河河谷,皆是丘陵山地,道路难行。末将已派出前哨探路。”
牛愍点点头,目光扫过列队的将士。
六千人在海滩上肃立,玄甲与北两营泾渭分明,却又隐隐连成一片肃杀的黑潮。
他们刚刚经历三天海上颠簸,
许多人脸上还带着晕船的苍白,但眼神里的那股火,烧得比临淄码头时更旺了。
那是知道即将赴死,却无一人退缩的火。
“前哨不必了。”牛愍忽然说。
曹性一怔:“将军?”
“我们不走山路。
牛憨蹲下身,捡起一根枯枝,在沙地上划出简易的线条,
“从此处往北六十里,是柳河河谷。张郃的大营在河谷西口,堵死了通往襄平的路。”
他在河谷位置重重一点:
“如果我们走山路,至少要两日才能抵达。”
“而且山路崎岖,大军行进缓慢,等我们到了,张郃早收到消息,以逸待劳。”
“那将军的意思是......”
牛憨手中的枯枝从登陆点划出一条笔直的线,直插河谷后方:“走官道。”
“官道?!”曹性倒吸一口凉气,
“官道平坦,但必然有袁军巡哨!我军行踪一旦暴露——”
“就是要暴露。”牛憨站起身,将枯枝扔进海里,
“曹将军,你久在水师,可知海战时,小船如何对抗大船?”
曹性想了想:“借助风浪、夜色,或是以多艘小船围攻……………”
“不。”牛愍摇头,“最快的法子,是直接撞上去。
他转过身,面向六千将士,声音在海风里传开:
“小船撞大船,看似自寻死路。”
“但只要你够快,够狠,撞得够准,就能在大船反应过来之前,撞碎它的船舵,撞破它的水线。”
“现在,张郃就是那艘大船。四万人,围着一座城,自以为稳操胜券。”
“我们这六千人,就是那条小船。”
牛憨拔出腰间马刀,刀锋在阴沉的天光下泛起寒芒:
“我们要做的,不是悄悄摸到他身后,给他挠痒痒。”
“是明火执仗,敲锣打鼓,走官道,用最快的速度冲到他面前
“然后,一刀捅进他的心窝。”
六千把刀同时出鞘的声音,压过了海浪。
当日下午,沓氐县通往北方的官道上,出现了一支沉默疾行的军队。
他们没有打旗号,甲胄外的罩袍也多是深色,但行军速度极快。
六千人的队伍拉成一条长龙,
马蹄声、脚步声混杂在一起,踏碎了官道上的薄冰。
沿途经过的村庄,百姓惊恐地关门闭户。
有胆大的从门缝里偷看,只见这支军队军容严整,行进间无人交谈,
只有军官压低声音的号令,和兵器与甲叶碰撞的铿锵声。
“是官军?”有老者喃喃,“可旗号呢......”
“看甲胄样式,不像袁将军的兵……………”有见过世面的行商哆嗦着说。【必看经典小说:】
消息终究还是传了出去。
行军至第二日晌午,前方探马飞驰回报:
“将军!十里外发现袁军巡哨!约两百骑,正沿官道向南巡查!”
曹性看向牛愍:“将军,是否绕道?或派兵歼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