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我疑惑道,“大道至简?就是归零?这是什么理论?”
方忖看着我,却问我,“冯兄,你知道熵吗?”
我摇了摇头。
方忖说,“这个‘熵’是百年前一个外国人提到的物理概念。它是关于混乱度的度量单位。在这个概念下,有一个全新的概念,那就是万事万物,都会往混沌、无序的方向发展。也被叫做熵增。意思就是洪荒宇宙,都是在往毁灭的方向走的。”
“而这个物理概念,却与道家思想不谋而合。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毁灭……但在毁灭中,又新生。”
闻言,我说道,“这么说的话,那就解释了一句话,死亡并不可怕。因为死了,人还能活?”
方忖点了点头,“对的,熵增的概念是毁灭,但那是外国人,西方人的一套东西。因为在他们的眼里,总喜欢世界末日,撒旦灭世这套东西。骨子里是逃避,是信命。但我们不一样,华夏的道家是毁灭与新生。有毁灭才有新生。永远都会有对立的概念。所以华夏人骨子里是好战的,是不信命的。”
“但从我的角度去看,这些概念都是对的。像熵增,高楼大厦,在时间的摧残下,早晚会成一片废墟。像玻璃杯子,早晚也要碎掉,只是时间问题。再说道家的概念,比如人死了会变成鬼,鬼死了会变成聻……最后化为虚无。然而两者都有一个最基本的概念,那就是零在哪?而我,乃至我整个师门,都在找这个东西。”
“这就像是使命一样。而你所说的这个事,便是一种概念上的零。被大道抹去,被时间淡化所掩盖。简单,却又粗暴。他存在过,但在被抹去后,又归于零。”
前面我听得有些迷糊,但后面,我茅塞顿开道,“归零也是零,而这个零,是大道的权利,不解释,不沟通,以实力抹掉一切。这不是你想找的那个开始的‘零’,但也是‘零’对吧。”
方忖点了点头,“没错。冯兄,你不觉得很可怕吗?我们所有的一切,其实在大道面前不堪一击。”
我也点头,但我想了想说道,“那被抹去,会怎样?”
方忖摇头,“不知道。我们这一门,已经几百年了,也想弄清楚这个真相。”
“其实一开始,我们师祖只是想看一眼长生,想算自己的寿命。但后来不知道怎么了,弄清楚‘零’成了一种使命。到了我这,已经演变成唯一的目标了。”
“因为在我看来,长生,道法……到头来都是一场空。远远比不上弄清楚真相来的痛快。”
闻言,我说道,“执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