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着墓碑,泪水沿着脸颊落下,在风吹过时,发出了一声小声的呜咽。
他其实并不是很想爸爸,爸爸对他的记忆来说太过于浅淡,只是虚幻熟悉的影子,并不已足以给他安全感。
他抱着墓碑,也只是因为在这个世界上,能够容纳他的地方,可能也就只有这一块小小的墓碑。
沈修靠在墓碑上许愿,希望他能将墓碑染上温度。
但是没有用,他的体温无法让石头变温暖。
没有人会跟他说话,只有老鼠从墓地里穿了过去。
沈修吓得浑身一颤,将脸埋在了墓碑上,过了很久以后才小声道:
“爸。”
依旧只有风吹落叶的声音。
沈修又叫了一句:“爸爸,我好难受,我是不是快要见到你了,你还记得我吗?”
没有人回答,石头不会说话。
沈修用手指抠着墓碑上的字眼,将那些被灰土遮挡的字眼一点点磨出痕迹,他想起总是坐在家门口剥蒜的大婶讲得那些故事,什么死了以后的人会下地狱。
十八区死的人太多了,就算下地狱下得也是最脏最烂的那一层地狱。
活着的时候人跟人挤在一起,死了之后灵魂跟灵魂挤在一起,像压在一个巨大的糖罐子里面,谁也分不清谁。
爸爸应该变成被挤进糖罐子里面的魂魄了,沈修估计也快要变成一样的魂。
那么多透明的魂飘在一起,他们分开了那么多年,他又怎么能指望对方还记得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