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顶罪(4 / 4)

完全超标的剂量出现在对方的体内,足够将一个人的基因序列完全扰乱。

沈清辞的指尖轻点着白纸上的字符。

基因。

又是基因。

基因病,一个放在学术上的词汇,却同每个人的命运都绑定在一块。

如果基因病是一枚射入身体的子弹,那么它绝对射到了心脏附近。

因为无法根除,哪怕咬牙忍痛想要彻底处理,拔出来的也只会是淌出腐水的烂肉。

所以人们总是试图用消炎的药物进行镇痛,以此磨灭死亡带来的潜在恐惧。

沈清辞早些年入职帝国研究院时,导师为他提供了三种实验方向。

他在其中选择了最为炙手可热,也最容易做出成绩的基因研究组。

帝国人的基因病更像是上天的诅咒,这种与生俱来的病症像是阴影一样覆盖在每个人身上。

从出生开始就携带了基因缺陷病的人群占据了43.5%。

经过了几百年的控制,才将携带率降到了25.3%。

但基因病依旧是个定时炸弹,因为更多人携带的是隐性基因病症。

沈清辞第一次接触到此类基因病症,是在十八区的难民救助站。

那里住着全帝国最底层的居民。

他们没有求生的能力,虽然有救助站的房屋遮挡,吃饭不用花钱,但活得还不如街道上的流浪汉。

他们无休止地在救助站内工作,用工作来抵压自己的住宿伙食。

哪怕干了一整天,换来的只是最低等,最垃圾的劣质食物,但他们依旧需要工作。

因为这份工作是政府分派的,如果不动,就只有死路一条。

能动的人需要外出,不能动的人就算躺在病床上,也需要用双手去编织藤条。

里面没有水洗澡,更没有阳光照进屋子里,同活死人的坟墓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沈清辞第一次靠近,是因为暴雪袭击,所有人都被家长接了回去,没有任何人来接他。

为了不让自己在暴雪天冻死,他只能被动在距离最近的救助站里面暂时休息一个晚上。

外面的屋檐遮蔽着风雪,里面却依旧寒冷,用手撑着向前走的人,四肢已经出现各种形态的畸变。

有一张脸他看着分外熟悉。

躺在草席上的流浪汉叫小砾,看上去最多也就二十来岁,在进入救助站前,他还有着稳定的工作。

他在街道上做些小商品用于谋生,球踢得很好,夕阳落下以后经常去废弃的垃圾站周围踢球,但他最近几年却没有出现。

沈清辞对旁人向来不感兴趣,直到此刻,他才知道对方去了哪里。

突如其来的病症将对方的未来完全剥夺。

前半生努力攒钱,想要靠踢足球踢出18区的人,没有被生活打败,却先一步因为基因的突变,像个废人一样躺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这是沈清辞第一次直面基因病的恐怖。

底层人战战兢兢,靠着双手奋斗出来的人生,可以轻飘飘被疾病毁掉。

治疗费用太过高昂,没有保证痊愈的特效药,恐惧一直蔓延。

从出生起被查出患有基因病的底层居民,往往会从自己每个月稀薄的星币里抽出一笔钱,购入价值不菲的保健物品,以此延长寿命。

底层人民都如此害怕,上流阶级更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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