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
宋煊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他们在这方面可以把所有人都屠杀掉,确保信仰的无比正确。」
「再加上契丹人强制让女真人改变信仰,必然会遭到抵制,随着怒火被不断的放大,他们也会反叛的。」
「只不过目前契丹人都沉浸在他们强大的武力之下,认为消灭渤海人是手到擒来,并没有去多想。」
「甚至我怀疑有些人想了,但是因为皇帝如此言行,并不敢往外说。」
几个人连连颔首,对于谋国这方面的经验,他们都是听着宋煊来学习的,大家谁都没有这方面的想法。
顶多是考虑这场仗怎么打,如何才能取得更大的胜利。
「时间差不多了,我会找耶律宗真,让他给咱们提供一块周遭地图,各种前线消息一并通报。」
「等女真人也亮牌后,我来当守方,你们都来进攻,我们也好演武。」
「喏。」
众人纷纷应和。
这是前所未有的体验。
尤其是他们以前也没机会得到训练。
契丹人确实在进攻锦州的时候遇到了小麻烦,渤海叛军向着城墙上浇灌水,形成冰。
让契丹人攻城器械,诸如临冲和云梯车都不好摆放。
契丹士卒脚下打滑,为此只能使用抛石机轰击城墙。
宋煊发现契丹人当真是在搞中原化,他们都是步骑协同是相当的娴熟,这原本是中原军队的专长。
尤其是耶律隆绪他在应对大宋北征的时候,第一次让契丹步兵作为独立兵种单独作战。
一般而言北方游牧民族南下,士卒自备武器属于常识,随着他们不断的南下,获取了大量的军事装备以及军器生产制度化。
目前在这方面已经超过了宋人的武器制造。
夏竦就说过自从幽蓟陷入敌手,晋季蒙尘之后中国器度工巧,衣冠士族多为犬戎所有。
为此他们只能等待冰融化,可融化之后,又变成烂泥。
目前只能不断的用抛石机攻打。
宋煊还瞧见了床弩,这玩意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列装的。
兴许是为了炫耀,契丹士卒还特意在宋煊面前演示了一下抛石机抛出火球。
耶律宗真在一旁作陪,给宋煊解释着是曾经俘虏或者投降的汉人工匠,大契丹对他们的待遇也不错。
宋煊颔首,契丹人对工匠的管理以及待遇,确实比大宋要好上几分。
要不然他们的武器装备如何能强于宋人呢?
「也不知道守城是谁?」耶律宗真瞧着城墙上躲避的叛军:「竟然想出来这种办法来迟滞我大军的进攻,幸亏等我们打到东京城,就已经是夏天了。」
「倒是聪慧,我猜想应该是本地人。」
听着宋煊的分析,耶律宗真连连点头:「确实如此,一般人可想像不到泼水成冰的法子来守城。」
「嗯。
「」
宋煊瞧着远处结冰的城墙。
看样子大力秋还是没有藏私,主动告知众人如何守城。
总归是用上了。
但是渤海人可没想到契丹人竟然隐藏了一个冬天,没有在太冷的时候进入辽东。
如今契丹人准备完毕,还让沈州的节度使带兵前来会合,就是想要以优势兵力压倒渤海人。
他们可是号称三十万大军,对战十万叛军,妥妥的优势在我。
耶律宗真不止一次说过三十万对十万,优势在我这种话。
他完全忘记了当时五十万对五万的征伐西夏之战。
宋煊也懒得拆穿他,只是不断的记录契丹人的战法。
契丹人主要是骑兵为主,目前多是步卒上前进行攻击。
不过好在虽然结冰无法顺利靠近,但是让契丹人的抛石机发挥了极大的作用。
再报废三架后,终于让城墙裂开了缝隙,出现脱落的现象。
就这么着,城墙上挂起了白旗。
希望能够赦免他们的罪过,一时间是猪油蒙了心?
主要还是在于他们不想冬日里去外面挖掘龙骨。
所以才会跟着造反,实则并没有太大的反叛之心。
听到拒绝挖掘龙骨的时候,耶律隆绪心中就已经起了杀心。
朕最大的想法便是早日寻到龙骨,可你们竟然反对?
真该死。
但是在张俭的示意下暂且答应,只是说考虑考虑,希望展现出你们的诚意来。
待到使者走后,耶律隆绪忍不住发了火。
本来以为是因为韩绍勋等人在辽东强行收税的因素,未曾想是龙骨这种大事。
等他发火发完了,耶律隆绪才开口问道:「左丞相,朕不想赦免他们。」
「陛下,理应赦免。」
「朕说了朕不想!」
耶律隆绪狠狠的拍了下龙椅,思考了片刻:「好女婿,你说朕该怎么想?」
众人纷纷看向角落里的宋煊。
因为好女婿这三个字是宋煊专属。
其余女婿都是被耶律隆绪直呼其名的。
「耶律老兄弟,你问我?」
众人对宋煊与他们皇帝之间的互相称呼,即使不是第一次听到,也不敢相信。
反正他们二人是各论各的,他管他叫哥,他管他叫儿子。
谁都不敢指出他们的称呼是错误的。
「对。」耶律隆绪背对着众人:「朕想要问问你,毕竟你是宋人,不掺杂其余关系。」
「那我就说一说。」宋煊往前走了几步:「我认为接受他们的投降才是上策」
。
「为什么?」
「当然是千金买马骨啊!」
宋煊摊手笑道:「辽东叛乱本来就是各种因素叠加才爆发出来的,只不过是大延琳振臂一呼,对大家又有利才会反叛,想要在寒冷的冬日活下去。」
「如今你们契丹人三十万大军到来,他们抵抗到底又没了利益,自然投降选择活下去。」
「总之,都是为了活着,谁都没有错,只是有些事委派到个人,过于急功近利造成了今日糜烂的局面。」
听到这里,张俭也认为宋煊招人喜欢,不光光是外貌,更多的是内在。
因为在张俭看来,其实这件事明明是皇帝的错,但是被宋煊移花接木到那被俘虏的萧孝先头上去。
不光张俭这样想,连萧孝先的亲兄弟萧孝穆都是这样想的。
这件事的起因就是他们大契丹皇帝想要搞事,结果造成了今日的局面。
「嗯,不愧是朕的好女婿,他说的就是有道理。」
耶律隆绪转过身来,他确定宋煊是真的提了意见,而不是故意裹乱。
最重要的是宋煊也算是为他开脱,今后没有人敢再提这茬了。
「朕赏赐你点什么。」
「不必。」宋煊脸上带着笑:「我就是想要早早的到契丹的东京城脚下,看看你们能否三个月攻破。」
「哈哈哈。」
耶律隆绪大笑。
知道内幕的人,脸上也露出笑意。
他们差点都以为宋煊跟自己是一伙的了。
原来说服陛下答应招降,是为了更快的推进到东京城去。
这下子,连最后一丝的怀疑也都消散了。
「那朕就赦免他们了,不过必须得有人死才行。」
于是在叛军们将守城将领割下脑袋送到契丹军营作为诚意,耶律隆绪同意了。
只是耶律宗真有些可惜,能想出泼冰守城法子的将领,若是不死,好好培养兴许还能帮助他呢。
耶律隆绪分兵整理锦州,就继续命令前进。
宋煊通过耶律宗真拿到部分地图,挂在帐篷内。
「投降?」
在得知这一消息后,他瞧着帐篷内的将领们:「对,看样子是我没考虑投降这个因素,本以为他们还能打几天,毕竟城墙还没有彻底的裂开一道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