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煊脸上带着笑:「虽然契丹人极力的限制马匹流入大宋,但是在核心利益面前,许多驽马都被卖出来了。」
羊和马匹是他们最为核心的硬通货。
「是啊。」吕公弼压低声音:「若是把上等的战马打上驽马的标识走私到我大宋,必然会获取极高的利润。」
「十二哥儿,这也是我大宋能够获取上等战马最好的机会。」
「这件事如你所说的能做,但是至少要拉拢契丹贵族去做,我们目前没有什么渠道。
「」
宋煊继续翻着册子:「不过战马一般都是大富商能染指的,底层民众走私最严重的还是食盐,用来供应边境。」
因为宋煊换算了一下,契丹的食盐确实比大宋的官盐要便宜,而且质量还算不错。
至于更多的利润,则是从各个部落压榨收集来的北珠、貂皮、鹿茸、人参等等。
这些都不是平民能够染指的。
「好家伙。」宋煊擡起头看了吕公弼一眼:「这个调查手册做的不错。」
吕公弼当然清楚宋煊如此关注大宋民生的人,他怎么可能不关注契丹的百姓生存条件呢?
所以着重搜集了城内外周遭百姓的真实生活情况。
虽然辽国在耶律隆绪的带领下国力蒸蒸日上,但盛极必衰的道路,不等他死就已经呈现出来了。
因为长期的和平,皇室与贵族的生活日益奢靡,不断的大兴土木以及修建佛寺。
再加上斡鲁朵以及贵族(头下军州)对牧民的牲畜税、兵役、劳役不断加码。
中京城周遭的牧民不仅要为大辽无偿放牧官畜,还要自备马匹、兵器随时出征或者为贵族服役。
最重要的是官畜若是出现死伤,那就要用自家的牛羊进行赔偿。
总之国家的不能受到一丝损害。
牧民口中的白灾和黑灾爆发的越来越频繁了。
所以牲畜大量死亡,再加上官僚系统赈灾迟缓不足,导致许多牧民破产。
外面的那些牧民多是贵族或者寺院的依附户甚至是奴隶。
最好的牧场被皇室、贵族和寺院侵占,普通牧民牧场缩小,生存空间被挤压。
至于律法对汉人管用,实则是普通契丹人面对贵族也没用。
此时此刻就不是什么民族矛盾,而进化成了阶级矛盾。
契丹上层贵族们越来越奢侈,底层百姓则是十分困苦。
照这样下去,宋煊觉得起义这种事会近在眼前的发生。
辽东的叛乱是板上钉钉了。
五十万民夫在东北那寒冷的日子里挖掘土地,那就是想要冻死许多人。
他们老老实实干活就是个死,反叛兴许能活过这个寒冷的冬日。
宋煊合上册子:「你觉得最终会如何?」
「十二哥儿,我觉得契丹的盛世要结束了。」
吕公弼眼里透露着兴奋之色:「怕是叛乱这种事,很快就会发生的。」
「不愧是吕相爷的儿子。」
宋煊夸奖了一句,让吕公强满脸笑意。
他觉得自己这些日子的田野调查累虽然累了些,但还是真有数据支撑的。
「十二哥儿过誉了,这些事只要用了心,就能查到的。」
「没有过誉。」
宋煊举起手中的册子,又放在一旁:「咱们大宋的许多官员都是嘴上说说,靠着想像来办事,我是深有体会。」
「像你我这样能够花费时间去了解一些民间疾苦的官员,还是太少了。
「若是今后能像吕家二郎这样做事的官员变多了起来,将来大宋兴许也能变得国力强盛起来了。」
吕公弼矜持着抿嘴发笑,得了宋煊的夸奖比得了他爹夸奖心里还要美呢。
「十二哥儿,若是此法等回到大宋推广一二,想必也能更为有力。」
「行啊。」
宋煊端起茶饮了一口:「到时候你就跟你爹提个建议,正好也跟天下的各个州府摸摸底。」
「如此宰相们心里也好有个数。」
「我来提?」吕公弼有些不解地道:「明明是十二哥儿教给我的法子,我如何能独占?」
「你此番随着使团来到契丹,难道你爹不会考教你学到了什么?」
宋煊指了指一旁的册子:「这就是你的功课啊!」
「我的功课?」
吕公弼能明白宋煊的话,可让他独占这个主意,还是脸皮不够厚,没法子答应下来。
「那也是十二哥儿的主意。」
「我的主意多了去,不缺这一个。」
宋煊轻笑一声:「尤其是我现在只是个开封知县,还无法影响政策的制定,正好你爹是副宰相,他也需要政绩的。」
「我虽然对你爹庇护陈氏兄弟不满意,但公是公,私是私。」
「就当谢谢你爹能在我没考中状元之前,想把你妹妹嫁给我的赏识之情吧。」
吕公弼这下子没话说了。
虽然他不知道具体的内幕,但是这么多年他也知道陈氏兄弟与自家父亲的关系。
在殿试之时,虽然没有直接证据,那是被大娘娘叫停了追查,宋煊这件事才不了了之。
可吕公弼心中也隐隐清楚到底是谁在暗中搞事。
他也明白,那始终是宋煊心中的一根刺,但自己的父亲是绝不可能同陈氏兄弟彻底割裂的。
「多谢十二哥儿的恩情,我铭记在心。」
吕公弼也不再拒绝,而是大方接受,希望日后有机会能够还回去。
宋煊摆摆手,又指了指街对面:「西夏使者那里可是有什么消息传来?」
「听说死了几个人,没有瘟疫发生,让咱们白担心一场。」
「就是集体闹了肚子,好像是有人故意放泻药,不知道想要谋害哪一家的使者。」
吕公弼也不想在城内多呆着,所以极其认真地在城外搞田野调查,做出了一份详细的记录。
「嗯。
「」
宋煊也知道各国内部并不平稳,谁知道明争暗斗什么。
「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消息了?」
「没有。」吕公弼摇摇头:「那就剩下牧民希望我们大宋的茶能够便宜点,他们都喝不起,但又离不开。」
「他们喝了便宜茶,我们还怎么赚钱?」
宋煊哼笑了一声:「除非他们肯走私上等的战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