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借口,让耶律宗愿也点头,他刚开始也有这份心思。
万一自己找到了龙骨,获取了父皇的欢心。
但他又觉得再怎么欢喜,皇太子的位置也不会给他的。
就放弃了这个主意,再加上辽东那地方环境不好,去那里受苦做什么?
「哦。」
宋煊明白大力秋话里的意思,看样子他们已经开始谋划了,就是不知道那些难题都解决了没有?
现在有龙骨这件事,他觉得还能帮到渤海人搞叛乱。
大力秋看着耶律宗愿:「不知道六哥能否为我保密,毕竟此事关乎着我的前途。」
耶律宗愿当然点头,他知道像大力秋这样的渤海人在朝堂当中也不会受到重用。
可以说他们二人同病相怜。
「我的家人跟我说官府明面上征召二十万民夫,可实际上要征召五十万人来做这件事。」
大力秋脸上十分的纠结:「如此多的人都被萧孝先给征召走了,我若是返回辽东,定然无法比他组织起更多的人来挖掘龙骨。」
「尤其是我自幼在辽东长大,不用到冬日,现在天气就越发寒冷了。」
「这大冬日在外面挖掘龙骨,怕是一丁点都不好挖啊,容易冻死人。」
「五十万?」
耶律宗愿没想到他那个名义上的舅舅会如此狠辣。
「五十万大冬天挖掘龙骨。」
宋煊看着大力秋:「你这消息保真吗?」
「我能哄骗宋状元吗?」
大力秋脸上带着忧愁之色:「我若是再征召五十万渤海人一同挖掘龙骨,怕不是会造成辽东动乱了,我还怎么比得过那东京留守萧孝先?」
「他都成东京留守了?」
耶律宗愿脱口而出,看样子父皇对这件事看得很重。
要不然萧孝先那惫懒的性子,断然不会如此认真做事的。
「是啊,从燕云之地调动了大批的工匠、粮食,铁器之类的,用来打造铁镐,还有木柴,全都运到了东京城当中。」
「一副要安稳整个冬日,让那些干活百姓安心,有粮食吃有木柴可以取暖之类的架势。」
大力秋盯着宋煊:「我总觉得这些还是不够。」
「当然不够了。」宋煊伸出手掌:「五十万人,他萧孝先真敢想啊!」
「我赈灾指挥万余名灾民都是烦躁的不行,还要委派许多学子部下帮我张罗。」
「现在这种指挥纪律散漫的五十万民夫,他以为他姓萧,就能控制住能指挥千军万马的韩信呐?」
「我劝他老老实实的搞个十万人就是极限了,再多无论是粮食、兵器、木柴,全都会在短时间内消耗殆尽的。」
「哎。」大力秋连连点头:「竟然是这样啊!」
「我还想要再搞五十万人与他打擂台,充分发挥我本地人的优势呢。」
「对于大多数人而言,兵不在多而在于精。」
宋煊看着大力秋:「毫不客气的说,你们契丹皇帝是擅长打仗的,连他都无法有效的指挥五十万大军狠揍党项人一顿。」
「你们觉得世上有几个人能让十万人如同一根手指那样灵活?」
「不如动用五十万人的物资,去供养五万人的精锐民夫,他们吃饱穿暖,挖掘龙骨才会更加起劲。」
「六皇子,你觉得我分析的有道理吗?」
「有,太有了。」
耶律宗愿不明白宋煊是在挖坑,他立即开口:「八妹夫,要我说你就申请五万人来完成此事,人一多,就容易出事,我听说你们大冬日几个时辰就能把人给冻死。」
「是的。」
大力秋也听出来宋煊话里的意思,他是真的给劝谏的主意啊。
「六哥,而且我听说他们越要被冻死了越要脱衣服,直到把自己身上的衣服脱光了,最后成为冰雕那样死去。」
「啊?」
耶律宗愿没听说过这种离奇的死法:「你当真没有哄骗我?」
「没有,确实如此。」大力秋摇摇头:「听说那个时候他们都不是自己了,萨满只是说他们在献祭自己,祈求获取温暖。」
「那辽东那地方,我更不愿意去了。」耶律宗愿啧啧两声:「主要是我怕把鸡儿也冻掉喽。」
「哈哈哈。」
三人哄笑一团,对于这种事,都是年轻人,还是十分在意的。
宋煊是知道这种原理的,有些人夜里喝多了酒,在东北那块真的能死人,而且还不是个例。
「兵不在多而在精,宋状元给我为陛下效力,提供了全新的思路。」
大力秋连忙拱手真心的道:「多谢。」
「无妨。」宋煊轻笑一声:「那萧孝先去东京城也耍威风来着,我对他观感也不好。」
「哦,竟有此事。」
大力秋越发觉得自己运气好:「宋状元,萧孝先若是激起民愤,你说我有没有可能代替他?」
「代替他挖掘龙骨这件事。」
宋煊摇摇头,瞥了一眼耶律宗愿:「那你得问你六哥,我不了解你岳父的为人。」
大力秋眼巴巴的看着耶律宗愿,毫不迟疑的暴露自己的野心:「六哥,我太想升官了。」
「我们渤海人进入契丹朝廷已经有百年,至今都没有什么人能够成为高官。」
「我大力秋如今是父皇的女婿,可我也想要在政坛上发挥出自己的作用,青史留名啊!」
耶律宗愿当然是懂大力秋这种感受的。
他太希望能够证明自己,从而获取皇帝的欣赏了。
「此事有些难。」
耶律宗愿思考后才开口:「八妹夫,不是我不愿意宽慰你,实则是要丑话说在前头。」
「萧孝先家族比你我都要受重视,而且几个兄弟全都官职不低,手握重兵,皇妃萧褥斤也不是好相与的,连皇后都要退避三舍。」
「就算辽东因为挖掘龙骨之事冻死的人太多,闹出一些民变来,只要萧孝先能控制的住局面,我相信父皇根本就不会动他的。」
「这样啊。」
大力秋点点头,看样子根本就没法子走缓和的路子了。
「宋状元。」大力秋又望向宋煊:「您还有什么建议吗?」
「当然是擒贼先擒王。」
「擒贼先擒王?」
大力秋眼里有些明悟,但是耶律宗愿觉得说的不对劲。
宋煊适当的开口道:「当然了,你处处都不如他啊,自是要找机会给他一冷子才有机会赢,要不然你凭什么取代他?」
「是这个道理。」
「你若是掌控挖掘龙骨的事,当然是要揪住萧孝先的小辫子,亲自去干他,然后你才能顺理成章的取代他。」
「要不然你总是躲在背后,让别人上前,谁会真的认为你大力秋能夺过他的位置?」
「你最好想想唐太宗李世民玄武门之变,为什么要亲自操刀射杀皇太子,而不是让别人代劳。」
耶律宗愿觉得宋煊说的话太熟悉了。
这也能扯上去?
大力秋则是一脸凝重的点头,这种事确实得亲自操刀。
除了这种事,宋煊是觉得许多地方都是草台班子。
那些人绝不会百分百的执行你定下来的策略。
有人偷懒执行一半,有人就会百分之二百去执行,想法子给你添乱。
尤其是这种叛乱的事,岂能假手他人?
传递太多层了,消息就更容易走漏,失败的机率会更大。
「那我应不应该跟父皇说一下萧孝先的事?」
面对大力秋的询问,这下子轮到宋煊沉默了。
「我说了,我不了解他,无法给出合适的建议。」
于是二人看向耶律宗愿。
「你们别看我,其实我也是个不受宠的儿子,我要是能猜透父皇的心思,我她娘的早就成了皇太子了。」
「哎。」
二人齐齐叹了口气:「咱俩真是同病相怜。」
宋煊瞧着他们俩如此异口同声,耶律宗愿知道真相后,怕是立即划清界限,唯恐牵连了自己。
「若是记起民夫叛乱,他们围攻东京城。」
大力秋轻微咳嗽了一声:「我要怎么守住东京城,才能更好的请功啊?」
耶律宗愿眨巴着眼睛,八妹夫他魔怔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