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利遇乞自是看向自己的亲妹妹。
「我对他的感受?」野利乌芝摇摇头:「我只是晓得他心灵手巧,而且对待女人极为得心应手,那契丹大长主有多难搞,你们也应该听说过。」
野利遇乞又看向自己的妻子。
没藏月柔倒是没有隱瞒:「我虽然与宋煊接触不多,但是我能感受出来,他对於许多人都是区別对待的,而且为人有礼貌,让你看不出来他对你的疏远感。」
「那日去了许多女子,他都能方方面面的照顾到,没有让大家感到怠慢,我认为他在人际关係处理当中,是极为游刃有余的。」
「至少要你我都要强出许多,要不是事后回味,我还发现不了,可见他的功力。」
「至於宋煊聪慧方面的事我不想多说,传闻他与契丹皇帝单独谈话,让耶律隆绪数次大笑不止,我认为是真的。」
「此人心智在你我之上,对付他还是要小心一些,最好不要让他看出来我们大夏的诉求,否则他必定会从中作梗的。」
野利乌芝狐疑的看著自己的嫂子,你竟然有这么多感受的!
你私底下到底是有多关注宋煊啊?
有没有在意我哥的感受啊?
「嗯。」
对於自己妻子的感受,野利遇乞还是愿意相信的,隨即他又笑道:「任他宋煊再怎么谋划深,也逃不出我大哥的眼睛。」
面对吹捧,没藏讹庞並没有太过在意:「妹夫谬讚了,那些宋人大臣私底下评价他为人轻佻,好意气用事,有些时候懂得大局为重,有些时候不懂得。」
「其实若没有许多消息前后联繫在一起我也看不出他那些看似轻佻的行为,背地里却有如此深的谋划来。」
「此子年纪轻轻便有如此心计,看样子今后我们再遇到大宋的事情上,切不可过於急躁,免得中了他的圈套。」
野利遇乞也没想到大舅哥对宋煊也如此的推崇,他也沉稳的点头,接受了失败:「这么说,我效仿宋煊的这个法子,完全没有用处。」
「妹夫,你根本效仿的不是宋煊的办法,而是那个失败的萧啜不的办法,怎么可能会成功呢?」
没藏讹庞的一句话,让野利遇乞再次沉默。
確实在大舅哥的分析下,野利遇乞才想明白自己的法子从根子上就做错了。
「现在闹出了这种麻烦,好在契丹皇帝没有想著要追究,而是认为是传染病,那也算是少了后续的麻烦。」
他们这些草原上的人,可是懂得用死掉的牲畜污染水源,会让许多人死去的法子。
故而出现这种事,那就是直接迁徙远离,才是最为正常的手段。
惹不起,我还不能躲吗?
「不好。」
没藏讹庞突然站起来:「我怀疑在结果没有出来之前,契丹皇帝必然会离开中京城,到外面去躲避。」
「大哥的意思,是留给我们通气的时间又少了许多?」
「不错。」
没藏讹庞脸上带著忧愁之色:「本来契丹皇帝就不怎么待见我们,若是当殿提出来,求亲的难度会成倍的增加。」
「那可怎么办啊?」
野利遇乞脸上带著几分懊悔之色:「怕是很难完成大王的交代了。」
「不要急。」没藏讹庞又重新坐下来,让自己稳住心態:「我们再好好想想,也许是我想多了。」
事实证明,野利遇乞没有想多。
就算契丹贵族们接受的汉化程度比较高,可是人家四时捺钵的装备都在。
在耶律隆绪下令要出去打猎的时候,皮室军们直接就把各种车车从皇宫內准备好了,请他们进去。
耶律隆绪带著自己一大家子,顺便通知臣子陪著,一时间中京城內车水马龙的。
宋朝的使者们也得到了通知,跟隨契丹皇帝出城打猎。
虽然大家知道出城打猎的幌子,但还是带著人直接走了。
宋煊则是宣布抽籤留下一些人看守馆驛內的货物,防止他们出城的间隙,还有人前来搞破坏。
財物损失是小事,若是再水井等地投毒,那才是要命的事。
曹渊主动请缨,要留下来看护驛馆,旁人看护他实在是不放心。
宋煊也没有拒绝,而是拉到一旁嘱咐他小心些,若是有事发生,直接带人出城跑路,那些钱財算个屁。
「妹夫,你且放心,我心里有数的,绝不会用兄弟们的命作赌注的。」
「嗯。」
宋煊又给他说了一下可能是假瘟疫的事,总之防止有人利用这件事来咱们这里传播假消息,乱了军心。
曹渊虽然不明白宋煊为何是两套词,但还是点头应下,他知道妹夫定然是背地里有他自己的谋划,不好往外宣贯。
等到嘱咐完之后,在正使韩亿的带领下,眾人骑著战马,直接匯入人群当中「宋状元。」耶律狗儿如今心情大好,主动来接洽:「你们的帐篷不用担心,我大契丹自是早就准备好了。」
「好啊。」
宋煊骑在马上,背著硬弓,手里捏著长枪,鎧甲在后面的骡子车上放著:「早就听闻契丹人的四时捺钵十分有趣,今日有幸参与,那还是十分期待的。」
「哈哈哈。」
耶律狗儿因为这件差事获取的好处极大,对於宋煊救了他儿子也是感恩的。
此时他打开话匣子:「好叫宋状元知晓,我大契丹的秋时捺钵,本来是前往寧州(甘肃那一片),但是路途遥远,陛下身体抱恙,就不跑那么远了。」
「我们就去就近到的庆州(赤峰巴林右旗)的伏虎山,打打鹿,围猎一下老虎就成了。」
听到这话,宋煊嗯了一声:「这么说你们打老虎是传统,而不是吹牛?」
「確实是传统。」
耶律狗儿也是十分感慨,他没想到盘踞在河北之地的老虎能够那么猛。
怪不得宋人的官府都张贴公告,重金悬赏能够打虎的猎户。
「除了射鹿之外,陛下也会亲射虎来展示勇武的。」
「有意思,我还从来没有碰见过老虎呢。」
宋煊把长枪放在得胜鉤上:「我听闻许多人听到老虎的一声吼叫,就会头皮发麻,四肢动弹不得,更不用说张弓搭箭了,这是真的吗?」
「对。」
耶律狗儿一想起自己儿子失去的一条手臂,就十分的心痛:「猛虎出山,不猛怎么能成为百兽之王呢?」
「每年猎虎死的士卒,其实不在少数的。」
「那你们这项活动还挺危险的。」
宋煊嘖了一声,果然猎虎这种运动,可不是谁都能组织起来的。
「是啊,我们也时常会驱赶鹿以及老虎到陛下近处,方便他射杀猎物。」
「啊?」
宋煊再次瞠目结舌:「你们的皇帝这么喜欢刺激的吗?」
「哈哈哈。」
耶律狗儿大笑数声:「这算得了什么,我大契丹的皇帝自然能征善战,从小就培养的,岂是你们这些中原只知道读书的人能想像的?」
宋煊能听得出来耶律狗儿话语当中的自豪,可是耶律隆绪他老了还有病,就这还想要展现自己的勇武来射杀猛虎。
那必然是需要许多人去保持猛虎別那么凶猛,让皇帝射个够,不至於伤到他,自然就会有士卒殞命。
「那你们这些当臣子的就没有劝过皇帝不要冒险行事?」
「这有什么冒险的?」
耶律狗儿也是颇为看不上宋人如此谨慎惜命的態度:「我们大契丹的皇帝向来都是如此的,而且在当今陛下的治理下,才形成了四时捺钵的制度,你根本就不懂。」
「对对对。」宋煊轻笑一声:「要是我打老虎这么猛的猎物,必然要把我自己放在一辆由坚固的木头製成的车里,方能放心游玩。」
「那你也太无胆了。」
耶律狗儿算是看明白了。
宋煊路过河北等地,为什么见到官府张贴猛虎的告示,他却根本就不去找老虎的麻烦,反倒要靠边走。
原来是胆子小,生怕被老虎缠上。
「呵呵呵。」
宋煊摇了摇头,他可不觉得跟老虎硬刚是一件展现勇武的事。
这不纯纯找死吗?
不过他也能明白契丹人的皇帝就是以勇武起家的。
无论何时都要保证他才是草原帝国上那头最勇猛的老虎。
杀掉其余老虎,那就是最好的证明手段了。
更不用说还有其余人配合,风险降低了许多。
宋辽双方的国情不同,要是宋朝皇帝想搞这么一出,都得被下面的大臣喷的自闭。
「呵呵呵。」
耶律狗儿也是一阵发笑。
当时他见宋煊来的时候练兵练的有模有样的。
再加上他在应对燕王殿下大军的时候,那也是十分的胆大妄为。
怎么还没有遇到老虎,光是听到老虎就如此畏惧呢?
他为何惧虎不惧人?
耶律狗儿也想不明白宋煊到底是胆子大,还是胆子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