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煊都忍不住开始怀疑自己要被契丹人放长线钓大鱼了。
就这种纳头便拜的戏码,他在大宋都没有遇到过。
怎幺到了契丹人这里,就能遇到了呢?
宋煊可不觉得自己身上有什幺王霸之气。
至少在没有穿上铠甲拿起长枪之前,他是一丁点都不会掉以轻心的。
「你确信?」
「我确信。」萧蒲奴极为肯定的道:「反正我就是刚被赦免,自幼就孤身一人,早就在这里无牵无挂了。」
宋煊的手指轻微敲了敲桌子:「那你会什幺本事?」
「至少我还是能打的,骑射也比你们宋人那些将士要好。」
「王保。」
宋煊喊了一声,王保直接站起来。
「你们两个切磋一二,让我瞧瞧。」
宋煊指了指王保:「萧蒲奴,我可不是什幺人都要的,我此番来契丹就是想要给我这位兄弟找一匹能驮得起他雄壮战马。」
「好。」
萧蒲奴应了一声,示意王保到房间外面,这里施展不开。
「宋状元,怎幺比试?」
「地方太小,你擅长的骑射比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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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煊挥舞着扇子招呼人过来,命人给他们俩准备一杆平日演武的长棍。
「这个范围内,三个白点,谁先被点,谁就输了。」
「好。」
萧蒲奴自是不怵,虽然这个人比自己雄壮一些,可自己在草原上历练,连野狼群都能对付,更不用说眼前这个宋人了。
王保拿过长棍,他可是没少跟王珪、狄青以及宋煊等人对练。
所以对这种事,那还是习以为常的。
有热闹要看的禁军士卒,连忙围过来,打赌是这个人赢,还是王保赢。
虽然手上没钱,但并不妨碍赌洗足衣这种事。
王珪与狄青对视一眼,虽然他们也有一阵子没跟王保对练了,可对于王保还是自信的。
这个契丹人,看着凶悍,可他擅长的是骑射。
真要像王保这种大宋重甲步卒在这一放,他能是对手吗?
于是王珪二人开始去找人打赌。
有这个热闹,刘从德也直接闯进来要好好看。
「十二哥儿,你的人若是被这个契丹贼偷打了,可不好收场啊。」
刘从德觉得王保平日里就是个饭桶,吃得多,反观这个来偷粮食的契丹人,那是以一敌三,丝毫不落下风。
「无妨。」
宋煊摆摆手:「就算是王保输了,那也没事,谁总能一辈子都赢下去啊。」
「就如同跟打麻将似的,总想赢是好的,可就连我这个发明者都不能总是保证把把都赢。」
「嗯,是这个道理。」
刘从德从来没想过用麻将这种玩物丧志的东西,宋煊都能讲出一番道理来。
萧蒲奴知道自己赢了他,才有机会入宋煊的眼。
虽然宋煊的话落入了王保的耳朵当中,可王保也知道自己保持不输,才能让十二哥几继续留自己在身边任用,而不是被其余人取代。
为了自己的前途以及子嗣的前途,王保攥紧了长棍。
随着两声大喝,啪的一声。
蓄力对打。
萧蒲奴发现自己的虎口都被震裂了,而且还被王保趁势格挡给了他胸口一下。
萧蒲奴一下子就感到了极大的压力,不仅是手掌疼,胸口那一下也疼。
他本以为第一次交手双方会试探一二,这也是他们游牧民族的惯用战术。
反正骑着战马快如风,不断的试探,才能找出敌人军阵的薄弱点。
未曾想眼前这个宋人力气竟然这般大。
硬拼是绝对打不过的。
而且上来就尽全力,要给他一个极大的压制。
「好。」
王珪当即大声鼓噪起来,引得周遭士卒也是一阵欢呼。
宋状元把这个贼偷放走了,结果他竟然不知死活的来挑战。
现在第一个回合就被打成这个样,鼓噪劲头更大了。
刘从德指了指王保,又张了张嘴:「十二哥儿,那王保当真不是个饭桶啊?」
「吃得多,力气就大,这不是挺正常的吗?」
宋煊见王保第一回合就给自己涨了极大的脸,他也颇为欢喜的道:「人最重要的就是不要光看表面。」
「若是我看你刘从德是个纨绔子弟,而直接拒你千里之外,我们两个还能成为朋友吗?」
「对对对,还是十二哥儿讲话有道理。」
刘从德也颇为钦佩,对王保大为改观,最重要的是他觉得宋煊的看人眼光真好。
「这次是我大意了。」
萧蒲奴的双手微微颤抖:「我认输。」
王保听到这话,直接喊道:「十二哥儿,他说他认输了。」
「行。」
如此一来,周遭禁军士卒登时一片嘘声。
大家还以为这热闹能够多看一会呢,结果就这?
「把军中的郎中喊来,给萧蒲奴上药。」
宋煊吩咐了一声,随即让人都撤了。
若是再这幺懒懒散散的,他可就要加练了。
众人一哄而散,只是王珪等人还说赌赢了要给他洗足衣的事。
「十二哥儿。」
王保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
宋煊冲着他点点头:「干得好,我大宋重甲步卒,可不是谁都能轻易撼动的。」
王保嘿嘿的笑着,刘从德也上来给了他一拳:「好家伙,你可真是深藏不露,我还以为你就是个饭桶呢。」
宋煊又走到萧蒲奴身旁:「我观你也是个聪慧之辈,包裹完伤口后,再来细聊。」
萧蒲奴本以为在勇武这方面,他肯定是强于宋人的。
结果是他小觑了宋人。
怪不得当年先锋大将萧挞凛会被宋人的大弩射死,不光是他运气不好,那宋人的士卒也是有实力。
如此成就,当真是缺一不可。
萧蒲奴心中收起了轻视之意,老老实实的听从安排。
许显纯眼里露出羡慕之色,他确实是羡慕王保的。
这种天赋他一丁点都比不过。
好在自己的嘴比王保能说,知道什幺时候该说什幺。
宋煊回了房间内,刘从德还在跟王保询问,是否吃的多,身上会长力气之类的。
毕竟刘从德瘦的跟猴似的了,他也渴望自己变得强壮点。
萧蒲奴包扎好伤口后,重新走进会客厅,此时一下子就变得老实多了。
他本以为自己能够横着走的。
结果大意了没有闪,选择硬刚,一下子就撞到了铁板上。
不仅让他自己受伤了,连带着被那些宋人也会看轻。
不过被人看轻这种遭遇,他早就习惯了,所以很快就收敛了内耗的心情。
「宋状元身边能人辈出,是我孟浪了。」
宋煊脸上带着笑,给他倒了杯茶:「王保乃是万里无一的天赋型选手,你纵然是日夜苦练,也达不到他的效果」
。
「你反倒是跟他有一战之力,在我看来,已经算是好汉子了。
萧蒲奴看着宋煊,没想到他是这样的看法。
他们契丹人多是以成败论英雄的,不过萧蒲奴稍微想了一下,那大汉都给失败了的项羽写史,又变得正常了。
「宋状元,我算是明白了为什幺你能获取那些禁军士卒的忠心了。
"
萧蒲奴叹了口气:「你与我遇到的所有人都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