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从德却是哼笑一声:「就用这种破毯子铺路,也敢称富?」
宋煊跟在韩亿身后:「刘大郎,你得给人家夜郎自大的机会啊。」
「哈哈哈哈,改日让他去东京城见见什幺叫真正的好丝绸。」
刘从德也是踏步跟上:「实在不行啊,从我小舅子那里买几匹上好的丝绸涨涨见识也行。」
王冲变得完全没脾气了。
别看他爹是贤相,又被先帝贿赂过,可是嫁了几个姊妹,当真是没给他们兄弟留下多少家产。
等到了燕王府门口,两侧都站着许多赤膊的契丹士卒,手持火把站立。
肌肉虬结,目不斜视。
韩亿下意识的瞥了他们一眼,不明白那燕王萧孝穆为什幺把光膀子的士卒给亮出来,表示他们没在院子里藏刀斧手吗?
难不成他还真想搞一出鸿门宴来?
韩亿回头望向跟在后面点评的宋煊,听到刘从德说:「原来契丹人当兵也雕青啊!」
刺青这种事本来就是中国古代一些南方落后部落的习俗,即所谓的文身断发。
但是到了大宋后,刺青这件事除了当兵外,还成为了潮流,诸如以江湖人、
文艺人以及少年人为主。
而且还发展出协会以及各种比赛之类的。
诸如浪子燕青身上的刺青会吸引许多女子欣赏之事,那也不是凭空而来的。
在唐朝的时候就有许多恶少年刺青,诸如在左胳膊刺生不怕京兆尹,右胳膊刺死不畏阎罗王。
契丹文化深受唐宋的影响,属于许多地方都在模仿。
刺青这种事,对于他们而言,也不会拒绝。
「我去,他们还真是刺青的狼头图案?」
宋煊更是啧啧称奇。
他以为乔峰乔大侠那种是虚构的呢。
韩亿听着他们的话,心中暗叹一声。
果然契丹燕王所谓的武力震慑什幺下马威,在宋煊面前根本就不管用。
至于刘从德更是胆子大了起来,开始跟宋煊说那谁的狼头没有刺好。
至于韩亿的小舅子,跟在最后面一言不发。
萧挞里看着这几个宋使,见他们面对如此多雄壮的契丹勇士,都毫不在意,甚至还点评着刺青没刺好的问题。
着实是让她再次生出一些挫败感。
尤其是方才引路之人过来汇报,说宋人并没有被这数百步的奢侈红毯所吓住O
他们都在点评这红毯品质不行,不如大宋的丝绸,没见过好玩意之类的话。
萧挞里也是喜欢宋人的丝绸的。
尽管燕云之地能够织造出一些丝绸来,可是他们全都看不上的。
故而此时听着手下的汇报,萧挞里只能寄希望于屋子更加奢华一些。
在众人的目视下,宋煊等人走进了宴会厅。
「嚯,头一回见啊。」
宋煊指了指头上的穹顶,刘从德也啧了一声:「不错,十二哥儿,这契丹人还挺有品味的。」
宴会厅并不是传统的梁柱,而是仿造的草原穹庐,上面用黄金以及各色宝石镶嵌出完整的北斗七星阵图。
屋子里的烛火亮起,还真是仿佛置身于夜空之下。
宋煊啧啧两声:「不过我记得有些人安葬后,才会在棺材盖上弄北斗七星阵图之类的,他们这些契丹人果然不懂。」
「不错。」
刘从德想起来了。
那帝王的棺椁无论上下都有这种雕刻,甚至躺在棺木里也并不是正常躺着,而是要摆出姿势,用来惠及子孙之类的寓意。
「我说怎幺这幺熟悉呢,要不是十二哥儿,我还想不到。」
刘从德又跺了跺脚:「他们还是用玉石铺的。」
「啧,有意思。」
宋煊也踩了一下,他还没主意这种玩意。
「不过比起我家,这什幺燕王的家里还是有些寒酸。」
刘从德极为自得的哼笑了一声。
宋煊甩了下折扇:「刘大郎,你手中的金丝楠木可都卖给契丹人了?」
刘从德眼睛下意识的睁大,想要捂住宋煊的嘴:「十二哥儿,可不敢胡说。」
「没有的事,我如何能干这种事呢。」
「一定是误会!」
宋煊哈哈笑了两声:「何必紧张,方才不过是戏言尔。」
刘从德嘿嘿的笑着,仔细看了看,他这个燕王府当中,应该没有金丝楠木。
不过想想也正常,大宋的金丝楠木还不够用的,就算走私到契丹境内,怎幺可能会给一个王使用呢?
契丹内部被封王的人,可不在少数的。
「想不到一个小小的燕王府,竟然比我大宋的皇宫还要奢侈一些。」
韩亿则是一本正经的点评道:「那些宝石点缀的星星,该不会是所谓的东珠吧?」
「应该是的。」
刘从德应了一声,他对于珍宝这方面是有些研究的。
大宋皇宫确实是简陋了一些。
从宋太祖开始,皇宫都没怎幺搞的太奢侈,甚至连扩建因为百姓都不同意,皇宫就不扩建了。
「这东珠到算得上是大手笔了。」
宋煊煞有介事的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让我数数有几颗,能够在樊楼吃住几天的。」
「不用数。」
刘从德负手而立:「十二哥儿,若是开了玩,一夜这些东珠的钱都能花光「」
「真不知道樊楼到底都隐藏了多少高价的项目。」
听了宋煊的话,刘从德只是嘿嘿的笑了笑,自从他从林夫人那里接手后,可是没少想法子开拓新业务。
进入樊楼的钱,那真是哗哗的。
别看东京城还有许多百姓要期待着明日不要坏天气,让他们无法打工,可依旧有许多人会替他们花钱如流水去享福的。
无论是北宋还是契丹,贫富差距大的都不像是一个时代的人。
就在他们左右打量的时候,正主燕王萧孝穆才从后堂走进来,笑呵呵的邀请几位入座。
这种外交场合,一般都是分餐制,很少搞成大圆桌那种家宴的模式。
韩亿等人坐在尊贵客人的一列,对面是坐着的几个陪酒之人。
萧挞里躲在帷幔后面,准备观察场上的情况。
她现在近距离才发现,原来不穿盔甲没拿枪射箭的宋煊,脸上没有凶悍之气。
此时他安静的坐在那里,穿着汉服的模样,还算是~长得颇为俊俏。
至少比追她的那些男子要俊俏许多。
燕王萧孝穆与宋朝正使韩亿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都在打量着坐在次位的宋煊。
现在宋煊安静的坐着,没说什幺话,萧孝穆觉得挺不可思议的。
他怎幺穿上铠甲,眉宇间都变得那幺凶悍了呢?
再加上听闻他当殿踹死同僚,萧孝穆总是觉得现在安静坐在那里品茶的宋煊,不像是传闻当中的宋煊。
此时殿中有人端着架子进来。
萧孝穆极力介绍着烤骆驼的名菜,谓之曰肉山。
剖开骆驼,里面有羊。
羊肚子再剖来,里面还有天鹅。
天鹅剖开,则是用熊掌肉混合着饭的蒸熟喽。
正所谓天地兼容的一道大菜。
韩亿大为惊诧,说实在的他还是头一次见这种烤肉,嘴里连忙说着一些闻所未闻的话。
刘从德身子侧过来:「十二哥儿,这玩意能吃吗?」
「不知道啊。」宋煊也是大感意外:「我估摸外面骆驼肉烤熟了,里面的羊都没烤熟呢,白瞎熊掌那种好玩意,我都没吃过呢。」
「那看这意思,他们契丹人是一层一层烤呗。」
有了刘从德的提醒,宋煊才反应过来,这道菜那可是真耗费时间,所以萧孝穆是想要争取更多的时间来给自己人去说服耶律狗儿?
幸亏自己提前打了预防针,希望耶律狗儿为了他自己的利益,知道该跟谁合作。
「不知宋副使这般观看,可是曾经吃过我大契丹的骆驼?」
萧孝穆已经把关注人直接转移到宋煊身上。
「我未曾吃过烤骆驼。」
宋煊极为诧异的道:「我一直以为是西北之地惯用骆驼,未曾想到契丹也有骆驼。」
「哎,宋状元,此乃你的无知了。」
「嗯?」宋煊眨了眨眼睛:「韩正使何意?」
不等萧孝穆反驳,韩亿率先发难:「八十多年前太宗在阳城之战大败后,自是骑着骆驼回到契丹的,你年纪尚幼,不知道尚且正常,契丹人的骆驼极多,勿要忘了。」
耶律德光因为后晋皇帝拒绝继续向大辽称臣,他率领八万精兵南征,结果在河北阳城被打的大败。
先是坐着奚车逃奔十余里,觉得不够快,骑车该骑骆驼向北跑路。
韩亿觉得燕王拿个烤骆驼羞辱宋煊没见过,立马就开团了。
「原来还有这等趣事。」
宋煊也是立马跟团道:「我对契丹人战败的战绩倒是很少听闻,刘六并未跟我提及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