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情是这小子故意装菜鸟,为了让那女的教。
他不是混混,今后还要在这里出没,虽然脸上无光,但也没继续挑衅,带人去另一侧喝酒了。
人一走,莫守安抬腿一脚,踹在了夏正晨的屁股上:“骗我?”
夏正晨猝不及防,球杆脱手,他整个人往前一趴,幸好前方就是台桌,才没摔在地上。
这一脚踹得不轻,莫守安微愣了下,因为她狠狠踹过去的时候,感觉到一点怪异的回弹力?
男人的屁股能这么弹?
夏正晨趴在球桌上还没起来,她疾步上前,伸手在他屁股上使劲儿抓了一把。
没摸到那股奇怪的弹力,倒是发现他浑身瞬间紧绷得像石头,随后倏然回头,镜片后方的那双眼睛写满了震惊。
莫守安抱起手臂:“你明明会打台球,骗我教你?而且没有上百个小时,练不到这种程度。”
她也没感觉到他用了什么神通。
“说话,装什么哑巴?”
夏正晨好半天才从桌面上爬起来,又好半天才开口:“真是今晚刚学的,而且我有缺陷,体育竞技类的项目,学的都非常慢,我也没什么兴趣。”
莫守安嗤笑一声:“你想说什么?被人刺激一下,于是瞬间超常发挥了?”
夏正晨像是犹豫了下,才说:“我家里一直是做实业的,从事稀缺材料和机械重工,代代都跟物质打交道。”
莫守安岂会不知道这些,夏家古时候主营器具营造,进入新时代后,做起了高端材料、重型装备。
家族内所有人,在外不以造化天赋为手段的正当工作,收入都属于自己的小家庭。
但家族企业的收益,归整个家族共有,收支一律统一过账。
夏氏重工从古至今从不涉足军事领域,只做民生相关的实业,不发战争财,不走捷径,不捞偏门,稳扎稳打。
莫守安问:“所以呢?”
夏正晨慢慢说:“我从小对物质本身的感受异常敏感,国内大学我选了材料科学,学习基础元素。目前在加州那边读博,地球物理,主攻地幔物质与结构动力学。等博士后,我将选择生物工程。”
“我的导师不理解我为什么要这样跨学科,分散精力,不走精尖,但这就是我要走的精尖……宇宙大爆炸后,从元素到物质,从地球诞生,再到跃迁形成碳基生命,我很想知道女娲是怎么用息壤造出人类的。”
“我还想知道,科学究竟是不是神学的一个分支。如果是,末法时代,现代科学是不是可以填补一部分古老神学的空白?”
莫守安紧紧皱起眉,开始觉得他像个傻白甜,这些都能说出口,不担心别人听出来?
又觉得他自负,觉得别人都听不懂。
转头突然觉得他奇怪,救回他这一路明明沉默寡言的,怎么打了场台球给他打成话痨了?
莫守安问:“这位博士,请问宇宙大爆炸和打台球有什么关系?”
她看到夏正晨微微怔,像是自己也没明白,他说那么多干什么。
夏正晨说:“台球和物理相关。”
他指着台球桌的边沿,“库边弹性,以及台呢的摩擦力,我练习的时候已经掌握了。但是我发力太弱,出杆和练武差不多,必须经过长久的练习。”
停顿了下,他有些难以启齿,“所以我作弊了。”
他抬起手,亮出手上的戒指,“我用这枚戒指,当做一个微型校准器。之前你手把手教我打台球的时候,我有看到你用杆子压过这个蛇头,我通过采集数据,推导出了胡克定律。”
莫守安:“什么定律?”
他说:“一个很基础的物理定律,讲弹性体形变和外力关系。放在这里,就是从银质蛇头的角位移,反推击球力度和杆身形变,再解算出球的轨迹。
莫守安迷惑:“啊?”
夏正晨为难:“就是……蛇头是个弹簧片,你的发力节奏很稳,稳到我能从弹簧片弯了多少弧度,球杆弯曲了多少弧度,揣摩你使了多大劲儿,球会怎么走。”
他说着,把所有球都从底袋里掏出来,在台面摆成一个奇怪的阵型。
他把球杆递给莫守安,指了个站位,用手指在台呢上划了条直线:“按照你常用的基础力度,从这个角度打出去,这是一个受力最顺的公式,能够一杆清台,你试试。”
莫守安将信将疑,俯身瞄准,按照他指定的路线击球。
“砰。”
白球撞上第一颗球,紧接着满桌子球全部动起来,以一个复杂而有序的轨迹在相互碰撞、翻滚、反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