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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庄园没有通电,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他们离开这里。
锁上院门,上车去酒店。
返程的气氛,比来的时候松快了太多。
车窗降下,微凉的晚风吹进来,夏松萝像被吹醒了似的,忽然转头看向江航:“你刚才说什么?”
江航抽空回望她一眼:“我没说话。”
夏松萝指着他:“不对,刚才你说,等我能够保护自己,只需要给你半年时间,你就能赚到那么大一笔钱?”
江航点头:“是,但可能要像金栈那样连轴转才行。”
这下夏松萝不得不问了:“老实说,你以前除了做雇佣兵,还做什么?”
她正经问,江航只能回答:“我不是告诉过你,我和a以前是同事?”
“嗯。”夏松萝想起小a的体格,“他以前也是做雇佣兵的?”
“他不是,一直都是黑客,但他也不是那种单干的黑客,背后有个团队,是一家psc……就是安保公司,他主要负责网络渗透和技术支援。有时候缺外勤,他会邀请我。”
夏松萝听到“安保公司”,脑海里只能浮现出来保安:“那你们都去做什么?比如演唱会缺保安,你也会去吗?”
江航差点绷不住,突然就不太想讲了:“你是不是忘了我听力超常?我对声音这么敏感,能去演唱会当保安?你什么时候才能对我多上点心?”
“对哦。”夏松萝一时间真忘记这茬,赶紧辩解,“嗐,我就是对你太上心了,太想知道你以前的工作门路,才没多余心思想别的。”
“你整天就在这糊弄我吧。”江航又抽空瞥她一眼,瞧她正盯着自己,两只眼睛亮晶晶的,等着他继续讲下去的样子,又没脾气了。
但和夏松萝讲清楚这些太难了,距离她的生活太远,他国语又差。
江航琢磨了好半天:“我常打交道的老板分两类,第一种是pmc,私营军事公司,也就是你们常说的雇佣兵公司,主打进攻。第二种就是psc,私营安保公司,偏向被动防御,主要做单次、短期的高危保镖?”
夏松萝无语:“你刚才直接说保镖我就懂了啊,保镖和保安的差别我还是知道的。”
她又有些恍然,“怪不得你那么懂得保护人,原来你有当保镖的经验。”
“但小a背后的安保公司,有些融合了pmc,攻守兼备,我们称这种为私营军事安保公司。”
江航举了两个例子,“比如有些身份特殊的人被绑架,家属不想报警,找军事安保公司把人救回来。小a负责追踪定位,我们外勤动手救人,再护送他回家。还有人在某个局势很乱的地方丢了一批货,走官方渠道解决太慢,等不起,小a锁定这批货,我们外勤去把货抢回来……就干这些事情。”
“pmc是我的主业,钱少,自由。小a那边的单子暴利,但基本都需要团队配合。他背后的大老板,通过他邀请我加入他们的团队,我没答应,只偶尔做做外援,见识一下不同类型的天才,开开眼界,积累点经验。”
听他讲完,夏松萝沉默了。
她微微垂着头,拼命按住心中的冲动,绝对不能说这也太刺激了,能不能带她也一起去干一票?
真要缠磨,多哄哄,江航是拗不过她的。
可一旦被爸爸知道了,江航更要被他当成眼中钉了。
江航开着车,没办法观察她的表情,半晌不听她说话:“没有听懂?”
夏松萝正忍得难受,手机震动起来。
她赶紧拿起来看,是莫守安发来的信息,问她要一些小时候的照片和视频。
夏松萝和莫守安最近经常微信聊天,一点都不尴尬。
莫守安会很坦白地说,她不知道怎么处理两人的“母女关系”,尤其是突然冒出来一个成年的女儿。
顾邵铮给她出主意,让她从夏松萝幼年开始了解,逐渐接受。
所以莫守安昨天启程去了美国,打算去拜访夏正晨名义上的前妻,夏松萝名义上的母亲。
那位女士在夏正晨制造蕴养夏松萝的过程里,假装怀孕,一直陪伴在他身边。
她虽是雇佣来的,却是除夏正晨外,第二个迎接夏松萝来到这个世界的人。
顾邵铮说,这是莫守安身为母亲,最应该去了解的一段岁月。
夏松萝翻了翻自己的手机相册,最早的照片也是这几年的,只能问爸爸要。
可夏正晨现在也在美国。
夏松萝看了眼时间,晚上八点多,吉隆坡在东八区,她觉得爸爸那边应该已经起床工作了。
她发消息过去,等待着。
夏正晨并没有直接给:要哪个时期的视频?你拿来做什么?
夏松萝感觉他有所警觉,脑袋瓜子一转:刚才我和江航说,我小时候爱爬绳子上下楼,您说我是漂亮可爱的小金丝猴,江航说没区别都是马喽。有视频没,发过来一些,闪瞎他的狗眼。
夏正晨果然没再追问,几分钟后,发送一条视频过来。
夏松萝点开,视频里的她应该是五岁左右,正慢吞吞地爬绳子。
视频里传出夏正晨紧张的画外音:“小心,慢一点不要着急,别害怕,爸爸会接住你。”
那时候拍视频,应该是为了观察她骨关节的康复程度。
“瞧瞧。”夏松萝拿着手机朝江航飞快地晃一眼,“我小时候特别可爱。”
江航目不斜视看着前方:“我开着车没办法看,你转发给我一份。”
夏松萝正准备转发,夏正晨又发送过来一条视频。
视频画面里,她大概是六岁左右,正在公园里开心地荡秋千。
夏松萝隐约有一点点印象,当时有个比她大两岁的小男孩儿跑过来帮她推秋千,不小心被她碰倒了,跌在地上,还在傻呵呵地笑。
他被他的家人强行抱走以后,夏正晨就拍了这条视频。
夏正晨的画外音:“松萝,你知道爸爸最讨厌什么样子的男孩儿么?”
秋千上的小松萝说:“黄毛啊。”
夏正晨又问:“如果将来有一天,有黄毛惹爸爸生气,你会怎么做?”
小姑娘从荡得飞起的秋千上一跃而下,稳稳落地,朝前劈出一个手刀:“打死黄毛!”
夏松萝赶紧把视频关了。
她偷偷瞄一眼江航,他依然目不斜视地开着车,至少从侧脸瞧不出半点反应。
等把车开到预定好的酒店,夏松萝主动提出要去办理入住,江航在一旁拿出手机。
他编辑一条信息,发送给夏正晨:伯父,别忙着翻相册了,翻一翻收信箱里的短信,您前一阵子比较忙,可能忽视了一条银行发送的提醒信息,您的副卡有一笔比较大额的汇款。
紧接着又发送一条:我这跟您差了十几个时区,您看不到我生气的样子,又不解气。我们那个黄毛老祖现在正去见您的前妻,您去找她battle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