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驾驶位车门被从外拉开,金栈坐进来,脸上堆满了笑。
还没开口说话,江航瞥他一眼,金栈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怼他了,后背顿时一凉,赶紧说:“航哥,是我口无遮拦了,我道歉。”
江航没搭理他,收回视线朝前方望。
这就算揭过去了,金栈暗暗松口气,笑着说:“等下到我家吃饭,我拿点珍藏的好东西出来给你赔罪。”
江航气笑了:“我还有脸去?”
他提起来,夏松萝才想起问:“对了,金阿姨说你没事就给栈哥乱七八糟的讲故事,讲什么故事?和我讲过没?”
金栈都不用看江航脸色,接上:“都是些他以前做雇佣兵,四处打仗的事情,你又不爱听。”
“这样啊。”夏松萝虽然很想了解江航,但这些她的确不爱听,也不去询问他。
她向queen这个心理学博士询问过这方面的知识,知道那些不是单纯吃苦,可能会有战后创伤,讲述代表回忆,等于二次创伤。
实际上,是queen主动找她聊的。
夏松萝知道,是江航担心她杀了沈维序以后,会留下创伤。
沈维序不是人类,但从外表看来和人类没有差别,法治社会中,大多数人对“杀同类”会有抵触心,尤其夏松萝一直生活在正常世界里,还是她第一次下杀手。
江航怕她追问,催促金栈:“怎么还不走?”
金栈说:“我阿爸破防了,我阿妈不得先哄一哄?等一会儿咱们再回去,省得看他阴阳怪气。”
“哄?”江航听到这个字有点想笑,“挨骂还差不多。”
“我觉得也是。”金栈从车门储物格里拿出矿泉水,“他都快五十知天命的人了,竟然还因为原生家庭发癫,甚至应激反应都出来了,不和我好好解释,在那东拉西扯,瞎编乱造。”
他算是看明白了,他爹也是个癫公。
他上辈子可能是个精神科医生,这辈子身边全是神经病。
江航又瞥他一眼:“你不会以为,你爸只是因为小时候被困在家里,学习怎么伺候女人,就给他搞应激了?到这个年纪还缓不过来?”
他问完,夏松萝也疑惑地问:“栈哥,你妈妈刚才说,你爸斗智斗勇把裴家提前清算了,你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
金栈正仰头喝水,愣了愣,瓶口停在唇边。
他听这段的时候,脑海里先想的是“破产清算”,阿爸把裴家搞破产了。
再一想最后只剩下他阿爸一个政客,其他人应该都死了,可能是阿爸巧用连环计,联手裴家仇人,将他们引入死局。
金栈紧紧一捏手里的塑料瓶:“你们的意思,我爸提刀亲手杀了自己的养父,叔伯兄弟?灭自己满门?”
“不知道。”江航只给了句评价,“但你爸武功底子不弱,学的是国学内门功夫,信里有写,他还会一些道法。二十出头的时候,估计也就比徐绯差点,但智力比徐绯强太多,整体实力更强。”
夏松萝只解释:“这种杀戮和弑亲的应激,才是有可能伴随一生的,因为已经从心理性进入了生理性。”
心理性是脑子一想到,情绪上就很难受。
生理性是身体先起反应,从而再反馈到心理。
缓解的方式,应该是从内心斩断血缘,不认血缘这种传承。
这样就能解释裴竞还为什么在应激之后,开始对金栈的态度那么差,说话那么难听,找理由搪塞,不表达真心。
金栈怔了怔,立刻拿出手机开始搜索,九十年代他阿爸老家那里,有没有灭门惨案是姓裴的。
金栈声音都在发紧:“不会吧,这事已经过了20年追诉期了,但如果当初立了案,就不受追诉期限的限制。没立案,但追诉期内有人控告过,也不受限制。要是在当地影响太大,还是能够……这不是害我吗?”
“栈哥,栈哥!”夏松萝看他脸都吓白了,打断他,“听我说,我们都是异能者,只要不牵扯普通人,法律不适用我们之间的内斗,不要有心理负担。”
这是她最近正在逐步接受的全新世界观。
她继续说:“你爸是政客,不是我们刺客,不会在城市里拿刀子哐哐杀人的。金阿姨说了,是为了救她,应该是正当防卫。”
金栈冷静下来一寻思,是这个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