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父母什么时候能站起来，父母说“快了快了”，然后躲到走廊里哭。

这些事，在平顺区第一学校不是秘密。

从校长到年级主任，从班主任到普通老师，人人都知道孙天佑在做什么。

但没有人站出来说过一句话。

因为孙德昭管着他们的职称评定，管着学校的经费拨款。

因为王秀芝穿着那身制服，随时可以用“寻衅滋事”的罪名把任何一个人带走。

学生们也知道。

他们看见陈小松跳楼的那滩血迹，看见李文捂着肚子被救护车拉走，看见赵阳再也不来上学，看见王明远躺在病床上毫无知觉的双腿。

他们学会了低头走路，学会了在被勒索的时候乖乖掏钱，学会了在看见孙天佑的时候贴着墙根溜走。

家长们也知道。

他们嘱咐自己的孩子“别惹那个姓孙的”，他们在家长群里互相提醒“那个人惹不起”，他们在听说又有孩子出事的时候沉默不语。

三年，十四名受害者，两名死者，一名终身残疾。

孙天佑从未受到任何惩罚。

他每天开着他父亲给他买的黑色轿车来上学，带着四个跟班在校园里横着走。

他看谁不顺眼就打谁，想要谁的零花钱就拿谁的。

他在教室里公然炫耀自己“踩断了一个废物的腰”，同学们低着头，没有人敢看他。

他的罪恶值是一万五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