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造了多少孽?
他自己都数不清。
那些劣质的空心砖,那些掺了石粉的混凝土,被用在了学校、幼儿园、保障房里。
那些墙开裂了,那些楼板下沉了,那些孩子被砸伤了。
他都知道。
但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只有钱。
可现在,有人来找他还债了。
他睁开眼睛,站起来,走到窗边,撩开百叶窗往外看。
楼下很安静。
街上没什么人。
一辆白色的面包车停在街对面,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
他盯着那辆面包车看了几秒,放下百叶窗,转身走回去坐下。
也许是多虑了。
也许只是一辆普通的面包车。
但他不敢赌。
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一个开黑车的司机的。
“老吴,你来接我一下。”
“在哪儿?”
“公司楼下。”
“二十分钟。”
电话挂了。
赵德胜把桌上的东西收拾了一下,账本、合同、U盘,全塞进一个黑色的公文包里。
然后他下楼,站在公司门口等。
等了二十分钟,一辆黑色的轿车开过来。
老吴探出头。“赵总,上车。”
赵德胜上车。
“去哪儿?”
“去省城。”
老吴愣了一下。“省城?现在?”
“现在。”
老吴没再多问,调头,往城外开。
车开出安河县城,上了通往省城的高速公路。
赵德胜坐在后座,靠着座椅,闭着眼睛。
他要离开安河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