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你们到底是谁——”
没人回答。
他听见脚步声远去。
巷子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趴在积水里,浑身湿透。右手腕脱了臼,疼得他眼前发黑。他挣扎着爬起来,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然后他闻到了一股味道。
汽油味。
他低头看——地上的积水在发光。不是水,是汽油。
有人在地上倒了汽油。
他抬头看——巷子口,一个人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个打火机。
火苗在夜风里晃了晃。
“不——”
打火机落在地上。
汽油着了。
火沿着地面蔓延,速度极快。孙德利想跑,巷子两头都被火堵住了。他往墙根靠,想翻墙,墙太高,翻不过去。
火越烧越大,浓烟滚滚。
他被呛得喘不上气,蹲在地上,用衣服捂着口鼻。
火舌舔到他的裤腿,着了。他在地上打滚,想把火压灭。滚了两圈,火灭了,但他的小腿已经被烧得焦黑。
他躺在地上,仰面朝天,看着头顶那一线天。
雨还在下。雨滴落在他脸上,凉凉的。
他想起八年前,他还在菜市场卖猪肉。
每天凌晨三点起来杀猪,手上全是血。
那时候他觉得杀猪是最残忍的事。
后来他放了高利贷,才知道杀猪不算什么——杀猪至少是一刀毙命。
放高利贷是钝刀子割肉,一刀一刀,割到你死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