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那根螺栓,看了几秒,然后伸手去拧。
刚碰到螺栓,手缩了回来——螺栓上有一道整齐的切口。
不是松的,是被切断的。
只剩不到三分之一还连着。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然后他想起麻三。
麻三的车,刹车失灵。
他的车,转向失灵。
都是他亲手改的、亲手修的车。
他推开车门,从驾驶座爬出来,站在路边。
前面的水泥护栏离他的车头不到十米。如果他再开快一点,如果刹车再晚一秒——
他不敢往下想。
站在路边喘了好一会儿,他决定弃车。
这辆车不能开了。谁知道还有什么地方被人动过手脚。
他打开后备箱,拎出编织袋,扛在肩上,沿着路边往前走。
走了大概一公里,前面是一个小镇。他可以在镇上叫一辆车,继续往南走。
走到镇口的时候,他停住了。
镇口的路边,停着一辆金杯面包车。
白色,车身上印着“周记汽修”四个字——那是他的招牌。
他的金杯。
那辆何奎他们要用的金杯。
他明明记得昨晚这辆车停在修理厂的院子里。
谁开过来的?
他站在原地,盯着那辆车看了几秒。
车停在那儿,引擎盖开着,像是有人在修。
他走过去。
走近了,看见引擎盖下面趴着一个人。
“谁?”
那人从引擎盖下面探出头来。
一张年轻的脸,穿着蓝色工装,手里拿着一把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