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喜欢那种“随时可以”的感觉。
像手里攥着一颗雷,不扔出去,光是攥着,就觉得有分量。
他翻了个身,强迫自己不想这些。
明天还要给那辆金杯做最后检查。秦老板的事,何奎他们很重视,不能出岔子。
秦老板。
他想起这个名字,脑子里浮现出一张脸。
去年他来修过车,一辆旧捷达。人很老实,说话客客气气的,修完车付钱的时候多给了五十,说不用找了。
后来他听说秦老板借了某位“投资人”的钱,生意没做起来,利滚利欠了一屁股债。
再后来,麻三来取车的时候随口提了一句:“那个秦老板,不听话。得给他长长记性。”
周祥当时正在拧一颗螺丝,手顿了一下。
“长记性”是什么意思,他太清楚了。
但他没问。
继续拧那颗螺丝。
拧完之后,洗了手,收了钱,该干嘛干嘛。
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是修车的。
车修好了,交给客户,客户开出去干什么,是他的事。
他在这个念头里找到了一丝安慰,翻了个身,迷迷糊糊睡过去。
凌晨四点。
周祥被一阵声音吵醒。
很闷,像什么东西在砸墙。
他从床上坐起来,竖起耳朵听。
声音从后院传来。
他穿上鞋,走到窗边往外看。
后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但那个声音还在继续——咚、咚、咚,有节奏的,像锤子砸什么东西。
他犹豫了一下,拿起手电筒,推开门走出去。
穿过院子的时候,他注意到前院的灯全灭了。配电箱那边又跳闸了。
他顾不上管,径直走到后院的铁门前。
门锁着。
他把耳朵贴在门上听。
声音更清楚了——从仓库里面传来的。
他掏出钥匙,打开锁,推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