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老婆的哭声。
想起周老头抱着相框的样子。
他站在原地,一直站着。
直到天黑。
——————
晚上八点,黑子开着面包车进了七里铺。
他今晚的任务很简单:去把那根电线杆的地线彻底剪断。前几天只剪了一半,让刘家冰柜出问题。今晚彻底剪断,让那根杆子彻底“出故障”,最好能把变压器也烧了。
全巷停电。
到时候,别说刘家,整个七里铺的钉子户,都得好好掂量掂量。
他把车停在巷口,熄了火,下车。
巷子里很黑。路灯坏了几盏,剩下的也昏昏暗暗。他拎着一把大号钳子,往那根电线杆走。
走到杆子下面,他抬头看了一眼。
杆子顶部的横担,在夜风里轻轻晃动。
他没在意。
这种老旧线路,螺丝松动是常有的事。
他蹲下去,找到那根地线。
地线已经被他剪了一半,断口整整齐齐。他把钳子卡上去,准备彻底剪断。
就在这时,他听见一个声音。
很轻。
“吱——”
像金属摩擦的声音。
他抬起头。
杆子顶部的横担,晃得更厉害了。
他盯着那个横担,愣了两秒。
然后他反应过来。
横担上的螺丝,彻底松了。
整个横担正在往下滑。
他扔下钳子,转身就跑。
跑了两步,他停住了。
因为他看见,巷子里站着一个人。
周老头。
站在巷子中间,盯着他。
那张脸在黑暗里,看不清楚。
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黑子的腿软了一下。
他张嘴想喊什么。
没喊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