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后来他爸说,康明义那边的人要来接,让他去省道上接人,顺便把仓库里的孩子准备好。
他当时忙别的,忘了问那九个孩子现在在哪儿。
现在他爸死了。
那九个孩子呢?
在仓库里?
还是已经……
他不敢往下想。
手机又响了。
那个号码又发来一条。
“那九个孩子,现在在救助站。你爸在井里。”
吴鹏的瞳孔猛地收缩。
井里?
他爸在井里?
仓库院子里那口井?
他想起那口井,井口盖着铁板,铁板上压着砖头。他爸平时打水,总要费劲掀开那块铁板。
他爸掉井里了?
怎么掉的?
他想不通。
他只知道,那个发消息的人,什么都知道。
知道那九个孩子,知道他爸在井里,知道今晚的事。
那个人是谁?
他想干什么?
吴鹏握着手机,手指发白。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大哥,你脸色不太对,要不要去医院?”
吴鹏没说话。
他盯着窗外。
窗外是省道,两边是农田和荒地,偶尔有几栋民房亮着灯。
他想起第一次运送孩子的时候。
那四个孩子,最小的三岁,最大的六岁。他把他们塞进货箱,开着车上路。
货箱是改装过的,没有窗户,只有几个透气孔。夏天,车厢里闷得像蒸笼。
开到一半,那个四岁的小女孩开始哭。
哭得撕心裂肺。
他停车,打开货箱,扇了她两巴掌。
“再哭就扔下去。”
小女孩不敢哭了。
但到了目的地,她已经昏迷了。
接货的人说:“这个不行了。”
扣了他爸五千块。
他爸骂他:“你他妈就不能多开个窗户?死人要赔钱的!”
从那以后,他学会在货箱里放一瓶水。
但车窗还是紧闭。
他怕哭声被人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