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成猛吸一口烟,烟头亮起红光。
那单生意他接了定金三千,尾款两万,货到付款。现在货没了,尾款拿不到,定金还得退回去。
他骂了一句,把烟头弹出窗外。
烟头落在巷口的排水沟盖上,火星溅起,灭了。
马成发动车子。
既然货没了,回家睡觉。
他挂挡,松离合,面包车缓缓驶入村道。
石井村的道路狭窄,两边是密集的自建房,有的三层,有的五层,外墙贴着白瓷砖,晾衣架上挂着衣服。路灯间隔很远,光线昏暗,有些路段完全靠住户门口的灯光照明。
马成开得很慢。
这条路他走了十几年,闭着眼都能开。
他想起第一次干这行,是八年前。
那时他还是医疗废物回收公司的司机,每天开着这辆面包车,跑各个医院收废品——用过的注射器、输液管、纱布、标本袋。一个月工资三千五,够活,但攒不下钱。
那年儿子考上高中,成绩不错,想上重点班。重点班要多交一万二择校费。
马成拿不出来。
妻子说,要不别上了,普通班也一样。
马成没吭声。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就是因为没钱读书,只能当司机。三十年了,还在当司机。
儿子不能和他一样。
那段时间他四处找活,想多挣点。
有天收工后,他在医院停车场抽烟,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走过来。
“马师傅,想不想多赚点?”
马成抬头。
那人他不认识,但看着面熟,好像是哪个科室的医生。
“什么活?”
“帮我送点东西。”男人递过来一张纸条,“这个地址,每周送一次。一次一千。”
一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