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掉电话,马国富从抽屉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
烟雾在昏暗的办公室里升腾。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那片低矮破败的老城区。
中山路片区,最后三户。
周老太太,七十四岁,独居,房子是祖上传下来的两层砖木结构,已经有一百多年历史。老太太说什么也不搬,儿子从省城回来闹过几次,还找了媒体。
麻烦。
但也不是没办法。
马国富吐出一口烟,眼神冷漠。
他干拆迁二十年,什么硬骨头没见过?
第一次“处理”钉子户,是十二年前。
那时他还只是拆迁队的一个小队长,负责城南一片棚户区改造。
有户姓张的人家,三代五口人挤在四十平米的平房里。
拆迁补偿按面积算,只能换一套三十平的一居室。张家不干,要求按人口补偿。
项目工期卡着,上面天天催。
开发商老板把马国富叫到办公室,递给他一个信封。
“小马,张家人挡着,后面三十多户都搬不了。你是现场负责人,想想办法。”
马国富捏了捏信封,很厚。
“老板,张家那老爷子身体不好,有心脏病,要是强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