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抽出一沓,用手指捻了捻。
纸张摩擦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他把钱装回包里,锁进办公室的保险柜。
从那天起,他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
化工厂的排污许可证每年续办,每年赵志强都来送钱。
二十万,三十万,五十万。
后来其他企业也知道了。
印染厂,电镀厂,塑料加工厂。
都是高污染企业。
都来找他。
钱像流水一样进来。
他给儿子在英国买了套房,付了首付。
给妻子换了进口药,效果更好。
自己换了辆奥迪,搬进了高档小区。
代价是龙城西郊那片土地。
化工厂所在的区域,原本有几条小河,河水清澈,两岸有农田和村庄。
后来河水变黑了,泛着油光,夏天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鱼死光了。
岸边的树枯了。
农田里的庄稼长不好,种出来的粮食重金属超标。
村里的人开始生病。
癌症。
肺癌,肝癌,胃癌。
最初是个别老人,后来蔓延到中年人,甚至年轻人。
村民去环保局投诉,信访材料转到蒋文昌桌上。
他批复:“已责成监察大队现场核查。”
监察大队去查,提前通知了化工厂。
厂子把污水存起来,用清水稀释排放。
监测数据“合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