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维峰端起桌上的紫砂壶,对着壶嘴抿了一口热茶。
茶是上好的普洱,汤色红浓,入口醇厚。
但今天喝起来,有点涩。
他放下壶,手指在规划图上轻轻敲击。
地块东侧,规划图上标注着“配建一所九年一贯制学校,满足社区教育需求”。
学校。
薛维峰的眼神暗了暗。
他想起七年前,龙城实验中学体育馆坍塌的那个下午。
那天也是下雨。
暴雨。
他当时正在市里开会,手机响了,是工地项目经理打来的。
声音抖得厉害:“薛总,出事了……实验中学的体育馆……屋顶塌了……里面正好有学生在训练……”
薛维峰的心脏停了一拍。
他立刻驱车赶往现场。
雨很大,雨刷器疯狂摆动,前方道路一片模糊。
赶到学校时,现场已经围满了人。
警车,救护车,消防车,红蓝灯光在雨幕中交替闪烁。
警戒线拉起来了,家长在雨中哭喊,试图冲进去。
薛维峰站在人群外围,看着那栋他亲手承建的体育馆。
屋顶中央完全塌陷,像被巨人的拳头砸出一个大坑。
断裂的钢桁架从废墟中刺出来,扭曲变形,在雨中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雨水混合着血水,从废墟缝隙里流出来,在操场上汇成淡红色的溪流。
一个消防员从废墟里抱出一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