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是单层建筑,屋顶已经部分塌陷,像被巨人踩了一脚,中央凹下去一大块。
灰尘和烟雾从坍塌处升腾起来,在渐暗的天色中像灰色的蘑菇云。
应急灯的光束在烟雾中扫射,人影晃动,呼喊声、哭叫声、金属碰撞声混成一片。
混乱,彻底的混乱。
郭怀山的心脏狂跳。
他加快脚步,朝仓库方向冲去。
必须尽快赶到!
控制现场!封锁消息!统一口径!
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后续的“处理”流程。
先确认伤亡,把重伤的犯人转移,死的就地掩盖。
然后组织“事故调查组”,结论往“设备老化”、“犯人违规操作”上引。
最后“严肃处理”几个负责维修的狱警,算是给上面交代。
至于赔偿……
囚犯的命不值钱。
每人两万抚恤金,家属要闹就给五万,最多十万。
数百个囚犯的经验告诉他,钱能解决大多数问题。
郭怀山这样想着,脚下忽然绊了一下。
低头看,是一截断裂的钢筋,不知道从哪里飞出来的,横在路中间。
他骂了一句,绕过去,继续跑。
距离仓库还有一百米。
已经能看清坍塌的细节了。
屋顶中央的主钢梁完全断裂,两端还挂在墙上,中间部分垂下来,像折断的脊椎。
断裂的钢梁砸穿了下面的工作台,压住了至少十几个人。
有些人还在挣扎,有些人已经不动了。
血。
很多血。
从钢梁下方漫出来,在水泥地上汇成暗红色的小溪。
郭怀山胃里一阵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