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给刘振华做了术前准备:备皮,导尿,留置针。
针头刺入静脉时,他皱了皱眉。
冰凉的液体顺着血管流进去,带来轻微的胀痛。
张主任亲自来做了术前谈话,语气平静地交代了手术风险:麻醉意外,大出血,感染,吻合口瘘,呼吸衰竭……
每一项都可能要命。
刘振华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签了字。
家属签字栏空着——他没告诉妻子。
没必要。
如果手术成功,再说不迟。
如果失败……
刘振华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
日光灯管发出低沉的嗡鸣,光线惨白。
走廊里偶尔传来护士的脚步声,还有远处病房里隐约的呻吟。
医院的味道,消毒水,药品,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衰败气息。
他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的,却是那些事故报告上的照片。
建筑工人黝黑的脸。
年轻女孩摔断腿后惊恐的眼神。
老人脊柱弯曲变形的X光片。
还有……他们死后,家属在鉴定会上哭诉时,那绝望而空洞的眼睛。
刘振华一直觉得,那些眼睛和他无关。
他是审批者,是管理者,是坐在办公室里盖章的人。
那些血,那些命,离他很远。
现在,他要躺上手术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