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振华拿起笔,在空白处写下:“考虑患者术后护理不当,伤口污染,导致严重感染。不排除患者自身糖尿病史(未如实告知)影响愈合及抗感染能力。建议进一步调查护理记录及患者既往病史。”
写完,他签上自己的名字,盖上科室章。
“拿去给鉴定组的人看。”他把文件推回去,“就说这是我个人的初步意见,供他们参考。”
赵康接过文件,笑容更深了。
“刘科长,够意思。”他拍了拍那个黑色手提包,“这里面是二十万。一点辛苦费。以后咱们常来常往。”
刘振华没看那个包。
他只是点了点头。
赵康离开后,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夕阳从窗户斜照进来,把桌面染成橘红色。
那个黑色手提包躺在光晕里,像一块凝固的血。
刘振华坐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拉开拉链。
钞票整齐地码放着,一沓一万,一共二十沓。
他抽出一沓,用手指捻了捻。
纸张摩擦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他想起报告上那个建筑工人的照片。
黑白证件照,脸膛黝黑,笑容憨厚。
死了。
因为用了不合格的接骨板,感染,死了。
而他,刘振华,用一支笔,几句话,把责任推给了“护理不当”和“患者自身”。
拿了二十万。
公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