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在旋转。
他试图爬起来,但手臂发软,头晕目眩。
剧烈的眩晕和恶心感从胃部翻涌上来,伴随着头颅被重击后的混沌。
他勉强睁开被血液糊住的眼睛,视野模糊而血红。
然后,他听到了别的声音。
“嘀……嗒……”
是液体滴落的声音。
来自他上方,冷藏柜的内部。
他勉强转动眼球,看向敞开的柜门。
在柜子中层,那个他刚刚想检查的抽屉下方,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是冷凝水……?
不。
那不是水。
他看见,抽屉的密封条似乎因为刚才的撞击或低温变形,出现了一道缝隙。
粘稠的液体,正从缝隙中缓缓渗出,凝聚成滴,落下。
一滴。
正好落在
他大张着的嘴里。
浓烈的福尔马林气味和一种难以形容的甜腥味,瞬间充斥了他的口腔和鼻腔。
“呕——!!”
严崇明猛地侧头,剧烈干呕起来。
但那一滴液体已经滑入了喉咙。
那冰冷的,甜腻的,带着死亡气息的味道,让他想起那些容器里的组织块。
让想起那个被掏空的年轻人。
让想起自己笔下那些冰冷的“感染衰竭”、“意外碰撞”、“自然死亡”。
现在,这些被他的报告定义为“无价值”、“无异常”的死亡残留物,滴进了他自己的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