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在治安系统任职的学长找到他,递过来一份档案。
“崇明,帮个忙。这是个交通事故,但家属闹得厉害,非说是谋杀。你重新看一下尸检记录,出个报告,结论要明确是‘撞击致死’,没有其他伤害。”
严崇明翻开档案。
死者是个中年男人,个体商户,因为货款纠纷和当地一个建筑公司老板结了仇。
三天
后,男人被发现在郊外公路边,身边是一辆撞变形的摩托车,颅骨破裂。
原始尸检记录显示,除了撞击伤,后脑还有一处不属于交通事故的钝器打击伤,颅骨骨折形态与摩托车把手或地面碰撞特征不符。
学长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压低:“那边老板说了,报告出来,你儿子明年进重点小学的事,他安排。”
严崇明的儿子当时五岁,妻子为了学区房整天发愁。
他盯着那份记录看了一夜。
第二天,他重新“检查”了保存的检材和照片,在自己的新报告里写道:“死者颅骨损伤符合交通事故中与不规则路面石块的多次碰撞所致,损伤形态具有典型性。未见明确二次打击证据。”
报告交上去。
纠纷平息。
一个月后,儿子小学的入学通知来了,是那所很多人挤破头也进不去的学校。
妻子抱着他高兴得哭了。
那天晚上,严崇明独自在阳台抽烟。
他想起那个死在公路边的男人,想起档案里家属哭肿眼睛的照片。
但当他回头,看见客厅里儿子熟睡的脸,妻子满足的睡颜,那股微弱的愧疚就被压下去了。
他告诉自己:我只是做出了专业的判断。那些损伤,本来就可以有不同解释。我选择了更合理的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