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风声。
他这样告诉自己。
但那个声音……太像人声了。
而且,不止一个。
他握紧了手里的气泵,金属把手冰凉。
四周的黑暗仿佛有了重量,压得他喘不过气。
腐臭的气味无孔不入,钻进他的鼻腔,让他一阵阵反胃。
他忽然觉得,这片他经营了十几年,自以为掌控一切的垃圾场,变得无比陌生。
那些堆积如山的废弃物下面,仿佛埋藏着无数双眼睛,正无声地注视着他。
孙长富不再犹豫,转身拉开车门,把气泵胡乱扔到后座,自己坐进驾驶室。
钥匙插进锁孔,拧动。
引擎顺利启动。
他看着仪表盘,胎压监测的警示灯还亮着,但指针显示胎压比刚才充气时回升了一些。
手动气泵打进去的气不持久,轮胎侧面被钢筋扎破的口子会慢慢漏光,撑不了多远。
但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
只要能撑到主干道,哪怕最后轮胎彻底瘪了,停在路边等救援,也比留在这个鬼地方强。
他挂上倒挡,准备倒车离开。
车灯亮起,两道惨白的光柱刺向前方的黑暗。
光柱扫过垃圾堆,照亮了那些扭曲变形的废弃物。
突然,孙长富踩下刹车。
他瞪大眼睛,盯着车灯照亮的前方。
就在垃圾坡面的边缘,距离他的车头不到十米的地方,立着几个东西。
是几个破烂的布娃娃。
脏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缺胳膊少腿,歪歪扭扭地插在垃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