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弃挣扎,躺在那里,看着头顶那道裂缝透进的微光——
不知是井道里哪盏应急灯的光,还是从某个破损楼层透下来的天光。
光线很弱,勉强能看清轿厢里的一片狼藉。
报应。
这个词清晰地浮现在他逐渐模糊的意识里。
今天下午,他安排李文远死于一场“自然”的边坡坍塌。
刘三准备了地质数据,选好了点位,算准了时间。
现在,他困在电梯井底,和刘三一起。
就像当年,他安排周正平死在“自然”坍塌的工棚下。
刘三处理了现场。
现在轮到他和刘三来感受这份痛楚了。
陈怀义想忏悔,但喉咙里只涌出腥甜的液体。
他侧过头,看向刘三的方向。
刘三的眼睛睁着,在微光里映出一点暗淡的反光。
他还活着,但也不远了。
他的嘴唇在动,好像在说什么,但没有声音。
应该也是在忏悔吧!
嘀嗒。
嘀嗒。
滴水声规律地响着。
像是倒计时,数着最后的时间。
陈怀义的眼睛渐渐失焦。
疼痛渐渐麻木,意识像沉入深水,越来越远。
基地里隐约传来人声和脚步声,朝着坠落的电梯方向聚集。
但太迟了。
这一切,电梯井底的人已经听不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