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不大,但收拾得整齐。
刘三关上门,走到窗前看了眼天色。“要下大雨了。”
“正好。”陈怀义在椅子上坐下,“三期边坡那边,监理最近怎么说?”
刘三转过身,从桌上拿起一份报告递过去。
“上周又打了风险提示。连续降雨,岩体含水饱和,局部已经出现滑移迹象。这是监测数据。”
陈怀义接过报告翻了翻,没细看。
“有个叫李文远的,下午两点会过来。环诚咨询公司的,做环境评估。”
刘三沉默了两秒。“李文远……李国强的儿子?”
“你记得。”
“当年事后处理,我见过那孩子一次。”刘三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幅基地区域图,“十二岁,站在局里走廊上,不说话。”
陈怀义放下报告。“他现在接触郑明达,郑明达死了。”
“王处的意思?”
“不留后患。”
刘三的手指在地图上三期边坡的位置点了点。
“巡查便道这个拐角,岩层结构最脆弱。连续降雨后,发生局部坍塌的概率很高。”
他走回桌边,打开抽屉取出一份文件。“上周的安全巡检记录,标注了那段护栏有两根立柱基座锈蚀严重,存在隐患。我已经让人暂时不要维修。”
陈怀义看着刘三。
这个精瘦的男人在基地干了十几年,从普通安全员做到现在的位置。
他不是多话的人,但办事稳妥。
当年周正平那件事,现场痕迹处理得干净利落,事后报告也做得无可挑剔。
“要自然。”陈怀义说。
“自然。”刘三重复这个词,“今天下午如果雨势持续,边坡局部失稳是大概率事件。李文远以勘查名义上来,我会带他到最危险的点位。我会指出裂缝和松动岩块的位置,然后借口有急事离开十分钟。”
“十分钟够吗?”
“如果雨够大,三分钟就够了。”刘三看了眼窗外,“岩体失稳是瞬间的事。等我和救援队上去,只会看到一场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