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载旻想抓住那根习惯的救命稻草——“都是为了子安”。
可目光一触及地毯上那柄餐刀,眼前便浮现出儿子昏迷前那混合着绝望与哀求的眼神。
这最后一根稻草瞬间被无形的火焰焚毁成灰,连一丝青烟都未曾留下。
他争强好胜半辈子,渴望在学术的圣殿里刻下自己的名字。
成为超越郑博士的天才,拥有压倒金俊基的敏锐。
他以为踩着“普罗米修斯”项目下累累尸骨登上的高峰,能让他最终俯瞰众生。
能向所有人证明,他赵载旻才是真正的超越者。
直到此刻,儿子用自我毁灭的姿态,将他最后一块遮羞布扯得粉碎。
他才惊觉,在为人父这条路上,他早已一败涂地,输得彻彻底底。
儿子继承的是金俊基的风骨与良知,而非他对那虚幻“成功”的偏执渴望。
支撑他一路堕落的执念轰然倒塌,只留下无尽虚空。
“咳咳……呕……”
剧烈的咳嗽抑制不住,喉头涌上腥甜。
赵载旻佝偻下腰,身体肉眼可见地衰败下去。
他地眼神迅速浑浊如同死水,脊背弯曲,皮肤失去光泽。
仿佛就在这几次呼吸间,所有的生命力都被抽离殆尽,只留下一具迅速腐朽的躯壳。
他不再看那几名如同死神化身的闯入者,目光空洞地投向天花板繁复的花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