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往日能令他心境平和的美景,如今看去却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凄凉。
陈正岳的死,抽走了他生命中最重要的支柱。
短短时日,他原本还有些微黑的头发已然全白;
脸上的老年斑更深更密,如同枯树上霉变的印记。
那双曾经锐利、善于洞察人心的眼睛,如今也变得浑浊、呆滞;
常常长时间地望着虚空某处,没有焦点。
巨大的悲痛并未显现在激烈的外在反应上,陈泰不再嚎啕大哭。
它更像是一种内里的崩塌,一种生命力的急速流逝。
陈泰将所有的哀恸都死死压在心底,压得自己喘不过气;
他的身形也愈发佝偻瘦削,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然而,多年治安官生涯养成的警觉本能,并未因悲痛而完全麻木。
釜城接连发生的针对退休司法人员的离奇命案;
像一根根细小的冰刺,扎进他已然脆弱的神经。
郑国明被刺瞎双眼敲碎头颅,王赫被铁丝勒毙,退休督察身中数十刀失血而亡……
每一起案件细节通过特殊渠道传入他耳中,都让他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缝里钻出来。
这些案子……太像是复仇了。
精准,残忍,带着一种仪式般的审判意味。
陈泰忍不住想起自己经手过的众多案件,那些被他用来铺就晋升之路的“成功案例”;
如今想来,每一个背后都可能藏着一个冤魂。
是那些冤魂前来复仇了吗?
他不禁又想起很多年前,那个被他以“爆炸杀人”为名亲手送进监狱的罪人;
想起他的父亲的那双燃烧着刻骨仇恨的眼睛,想起那恶毒的诅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