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
“有没有人试着逃跑?”
还是沉默。
终于有一个声音,从人群深处冒了出来,带着哭腔:“跑过……跑了两次,被抓回来,打断了三根肋骨。”
“然后呢?”
“然后就不敢跑了。”
李凡点了下头。
“打断三根肋骨,你就不跑了。那如果打断六根呢?打断腿呢?你是不是连想都不敢想了?”
那个人没说话。
“你们知道为什么,这些人可以把你们关在板房里,像牲口一样对待?”
李凡扫了一圈这些面孔。
“不是因为他们有枪。不是因为他们人多。更不是因为他们有什么巴巴塔当靠山。”
“是因为你们怕了。”
“你们被打了几顿之后,就把自己当成了一只羊。你们以为只要听话,只要老老实实干活,只要不惹事,他们就会放过你们。”
“你们以为,只要熬着,总有一天会有人来救你们。”
李凡停顿了两秒。
“但现实是什么?现实是,有人来过吗?”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了每个人的心窝子里。
张磊的身体晃了一下。
“对于狼来说,一只听话的羊和一只不听话的羊,有区别吗?”
“没有。”
“都是肉。”
“摇尾乞怜从来不会换来好下场。跪下去磕一万个头,该杀你的人照样会杀你。因为你一旦跪下去了,在他眼里,你就不是人了。你就是一个东西。一个可以随时丢掉的东西。”
“你们在这里待了多久?三个月?半年?一年?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没有人来,你们准备待到什么时候?待到死吗?”
没有人说话。
李凡的眼神扫过人群。
“今晚,这个园区被我拿下了。那些看守你们的保安,那些打你们的人,现在全都跪在那边,跟你们一样。”
他往操场右边一指。
三百多双眼睛齐齐看过去。
保安们蹲成一排,双手抱头,垂着脑袋。
几个小时前还在板房门口趾高气扬地吆五喝六的人,现在跟蔫了的茄子一样。
有一瞬间,人群里涌动出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不是仇恨,比仇恨更复杂。
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长期被压迫之后,突然发现压迫者其实不堪一击的错愕。
“他们也怕。”李凡说,“他们怕枪,怕刀,怕死。跟你们一样。”
“唯一的区别是,他们手里有枪,你们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