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轻拂衣襟,夏夜的炎热让黑瞎子的墨镜内部靠近鼻梁的地方沾上一点微不足道的白雾。
城市的天空没有星星,浓烈的黑像他身上的背心和系在腰上的外套。
良久,黑瞎子说:“哑巴,人不是这么个活法。”
张起灵仍未接话。
这才是正常模式,他是个很擅长倾听的人,但很少发表自己的看法。也很少暴露属于自己的情绪。有时候他只是不明白为什么有人对自己上心。但大多数人给他的上心都像水一样静静流淌,并不足以踩下他心里应激的开关。叫他着急的反问、质疑、不可置信。
相对于吴邪的勇敢和果决,黑瞎子的无畏与潇洒,张起灵才是那个“优柔寡断”的人。
因为还有期盼和留恋,才会徘徊着反问他人的善意,又用冷硬的态度剥离不曾熟悉的相处关系。
人都有少年不可得之物。
母亲赋予他活着的权利与跳动的鲜活心脏,赐给他感受一切的能力,却来不及给他应对的方式。
早熟的人往往晚熟,有些在普通人看来很容易的事,他们要花费一辈子的时间去懂得。
这是环境带来的悲哀。
那人要怎么活呢?
“糊涂了,”黑眼镜却说:“人不能教另一个人怎么活,我还没活明白呢。”
黑眼镜撩开散到额头上的头发,拍了拍张起灵的肩膀。“但是人会参考,有时候经验主义也挺管用的。”
张起灵摇头。“没有时间了。”
黑眼镜笑了笑,说:“你现在有时间。哑巴,你现在不是有很多时间吗?”
然后他说:“回吧,吃口饭渴死人啊。那老板撒盐没轻没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