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张新来到刘华小院。
“华姐,你要儿媳不要?”
“儿媳?”
刘华眼睛一亮,“要啊!”
“我就说嘛,儿子都十六岁了,你这当爹的还没给他安排婚事,我还以为你不上心呢......”
“对了,是哪家的女儿啊?”
“是念慈。”
张新叹了口气,“念慈孤苦,若是嫁去别人家,万一受了委屈,有负志才......”
“念慈?”
刘华的脸立刻就垮了下来,随后想了想,又问:“你是打算让她给平儿做妾,还是娶为正妻?”
“功臣之女,若是为妾,岂不是寒了人心?”
张新微微皱眉,“自然是做妻。”
“那不行。”
刘华摇头,“颍川戏氏,庶族寒门,女儿哪里配得上我的儿子?”
“这也太门不当,户不对了。”
“自古以来,娶妻以贤,纳妾以色,那戏氏是有几分姿色不假,做妾倒也尚可,做妻?”
“不行不行不行......”
“怎么就不行了?”
张新登时就不乐意了,“志才生前出任二千石,戏氏也算是二千石之家,念慈又是功臣之女......”
“若她父亲还在,倒也还行。”
刘华打断道:“可她的父亲已经不在,人走茶凉,平儿娶了她,将来能有什么好处?”
士族豪门之间相互联姻,长相、才华乃至于人品,都不是最主要的。
最主要的是,这个婚姻能不能给双方的家族带来好处。
比如官场之上的互相提携,亦或是金钱利益的合伙垄断......
刘华出身士族,脑子里自然也是这套想法。
娶媳妇和嫁女儿不同。
嫁女儿可以看在男方未来的潜力上,适当放宽条件,就当是投资潜力股了。
从古至今,这样的案例,数不胜数。
就像刘华,当初也写过信,托关系帮张新在刘宏面前说话。
可娶媳妇......
女人没有潜不潜力这一说,就是看你娘家当下的实力够不够强。
够强,能给夫家带来臂助,那就是好妻子。
若是不强?
要么做妾,要么一边凉快去,没有什么向下兼容的说法。
戏氏的家底本来就薄,戏念慈又是一个女子,无法出仕为官,自然也无法与其他人互相提携。
戏志才若是活着,还能动用一些关系,为张平谋一些好处。
可戏志才一死,那些昔日好友能看在他的面子上,帮衬戏念慈的一下生活,让她不饿着,不冻着,就算是仁至义尽了。
搞不好张平捞不到什么好处,将来还得给戏氏的其他族人扶贫。
“英雄不问出处。”
张新不满道:“我当初还是个反贼呢,现在还不是做了丞相?”
“那能一样么?”
刘华翻了个白眼,“戏氏一个女子,她能做官?”
“子清,真不是我说你。”
“你这当爹的,有时候也忒偏心了点。”
刘华接着说道:“四郎是嫡子,你有意培养他继承基业,平日偏心一点,也就罢了,我不说什么。”
“可娶妻这件事,你不能偏心!”
“你给四郎娶文台之女,又把左豹、张牛角这些大将的女儿给了他,帮他巩固根基,怎么到我儿子这里,就要娶个庶族之女?”
“你的基业,平儿本就分不到多少,再娶个寒门女子,将来会让他在兄弟里抬不起头来的......”
“行吧行吧。”
张新说不动刘华,只能就此作罢。
刘华嫌弃戏念慈的出身,若是强行指婚,以后婆媳不合,闹得家里鸡飞狗跳,也不是个事儿。
“让我再想想吧......”
张新起身,“我先去上值了。”
“等等。”
刘华叫住,“平儿也不小了,你若没有合适人家的女儿,我这里倒是看上了一个,你看看行不行?”
“谁?”张新问道。
“听说崔琰有个侄女,是他亡兄的女儿,他一直当亲女儿养的。”
刘华道:“清河崔氏,河北望族,崔琰在你麾下也有这么多年了。”
“他的女儿,我觉得不错。”
“崔琰的侄女?”
张新神情一愣。
这不是曹植的老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