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们的眼睛里,都有光。
“送入洞房!”
院内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与口哨声。
庞秋霞被丫鬟搀扶着往内堂走,红盖头下面隐约听到一声极轻极轻的笑。
牛皋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红色的背影消失在门帘后面,咧着嘴傻笑了好一会儿,才被王贵一把拽回来灌酒。
很快,酒过三巡。
牛皋端着坛子挨个碰碗,大着舌头吹牛皮。
“今儿个谁先倒,谁是孙子!”
院内觥筹交错,笑语不绝。
岳飞笑着跟身边的人碰了一碗酒,把碗搁下,借着起身添酒的间隙,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喧闹的院子。
没有人注意到他走了。
回廊很长,脚步声被远处的欢呼盖住了。
烛光从书房的门缝里漏出来,在地面上画了一道细细的线。
岳飞推开门,走了进去。
书房不大,一桌一椅,一盏孤灯。
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江南舆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满了红蓝两色的旗帜和箭头。
岳飞站在舆图前,双手负在身后。
他的目光从苏州出发,沿着南下的官道一寸一寸地移动。
最终,他的手指抬起来,落在了杭州以北那条狭窄的山道上。
独松关。
这三个字,被墨笔重重圈了一道。
岳飞的眼神,逐渐变得冰冷。
方腊不蠢。
那个叫王寅的兵部尚书,更不蠢。
如果他是王寅……独松关,就是牛皋最好的埋骨地。
远处的院子里又爆发出一阵哄笑声,隐隐传来牛皋那大嗓门的吆喝。
岳飞没有回头,他的手指按在独松关上,缓缓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