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皋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在追与不追之间,只挣扎了短短一瞬。
泼天的功劳固然诱人,可又怎比得上自家兄弟的性命!
他连方才甩出去的那根铁锏都顾不上去捡,将手中仅剩的铁锏往旁边一扔,三步并作两步,踉跄着扑到鲁智深身边。
他蹲下身,那双沾满了血污与脑浆的粗糙大手,此刻却抖得不成样子。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两根手指,颤巍巍地探向鲁智深那满是血痂的鼻翼之下。
时间,在这一刻像是被无限拉长。
周遭那震天的喊杀声、兵刃的碰撞声、伤者的哀嚎声,都被牛皋摒弃在外。
他的整个世界里,只剩下自己那“怦怦”狂跳的心脏,以及指尖下那微弱到几乎不可察觉的气息。
有!
还有气!
虽然微弱得如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但终究是还活着!
“呼——”
一股浊气自牛皋的胸膛中长长吐出,方才因极致的恐惧与愤怒而紧绷到极限的身体,瞬间一软,险些瘫坐在地。
他娘的,这秃驴,命真硬!
狂喜过后,新的难题又摆在了眼前。
鲁大师伤得太重了!
那浑身上下,几乎找不到一块好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