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苏州城,还守得住吗?
一瞬间,一个“逃”字,不受控制地从方貌心底冒了出来。
可这个念头刚一升起,便被他自己掐灭了。
润州已失,若是再丢了苏州,即便他是圣公方腊的亲弟弟,也绝无活路!
一时间,方貌心如死灰,只感觉手脚冰凉,前路一片黑暗。
就在此时,战场之上的形势,终于彻底明朗。
那肆虐了许久的罡风,化作缕缕黑烟,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被摧残得满目疮痍的大地,重新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里。
只见战场中央,郑彪那魁梧的身躯,正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野猪般,双手抱头,在地上疯狂地翻滚、嚎叫,用脑袋一下又一下地撞击着地面,像是正在承受着世间最可怕的酷刑。
而在他身前不远处,那道青色的身影,依旧屹立不倒。
只是此刻的乔道清,模样也极为狼狈。
他身上那件朴素的道袍,早已被凌厉的罡风割得支离破碎,浑身上下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血口,鲜血顺着破烂的衣衫不断渗出,将青袍染成了暗红色。
他脸色苍白如纸,呼吸急促,只能用手中那柄古朴的锟铻古铁剑拄着地,才勉强支撑住自己那摇摇欲坠的身躯。
显然,方才硬撼那猛烈的罡风,对他而言,亦是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贼撮鸟!”
一声充满关切的怒吼传来,鲁智深那魁梧的身影,第一个从军阵中冲了出来。
他三步并作两步,如一头蛮牛般冲到乔道清身旁,伸出那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扶住了乔道清的臂膀,用自己那坚实的身躯,支撑住了对方。
他看着乔道清那惨白的脸色,一双牛眼瞪得滚圆,瓮声瓮气地问道:“你这撮鸟,没事吧?”
随后,他又一脸好奇地瞥了一眼远处那个还在满地打滚、嚎叫不止的郑彪,不解地问道:“这妖人是怎么了?莫不是被你打傻了?”
乔道清将身体靠在鲁智深身上,缓缓摇了摇头,嘴角挤出一抹虚弱的笑容:“多谢大师关心……贫道无碍,只是耗费了些元气,修养几日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