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飞的右手用力,那封记录着惊天剧变的信纸,竟被他生生捏成了一团废纸!
他那张年轻俊朗的脸上,此刻再无半分儒将的温和,取而代之的,是火山爆发般的狰狞与狂怒!
“昏君!国贼!”
岳飞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此等猪狗不如之辈,也配为一国之君?!也配享万民供奉?!”
他转过身,看向公孙胜,那双素来沉稳的眸子,此刻已是赤红一片,充满了滔天的杀意与决绝!
“陛下登基,乃是顺天应人,为万民除害!岳飞远在江南,不能亲临东京,为陛下执鞭坠蹬,已是万分遗憾!”
“唯有……”他深深的吸了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嘶声怒吼,“踏平苏州,活捉方貌!以此,作为献给陛下登基的第一份贺礼!”
话音未落,岳飞竟撩起甲胄的下摆,对着公孙胜,重重地单膝跪倒在地!
“道长!”他仰起头,目光灼灼,声如泣血,“请道长助我!助我以最快的速度,攻破苏州坚城!”
……
虎跳峡。
夜,愈发深沉。
江风如刀,刮过陡峭的崖壁,发出呜呜的悲鸣,像是无数冤魂在哭泣。
这里是长江水道最险峻的咽喉,两岸是高耸入云的悬崖峭壁,猿猴难攀。
江水在此处被挤压得又急又窄,奔腾咆哮,撞击着江心的礁石,卷起千堆雪白的浪花。
就在这绝险之地的东岸密林之中,一千五百名身穿皮甲、背负强弓的精锐射手,正像一块块冰冷的石头,悄无声息地潜伏着。
一块巨大的山岩之后,昱岭关守将,“小养由基”庞万春,正半蹲着身子,一双鹰隼般的眸子,透过岩石的缝隙,死死盯着下方那片漆黑如墨的江面。
他的呼吸悠长而又平稳,像一头蛰伏在暗处,等待着猎物上门的猛虎。
“将军!”
一个身穿黑衣,跟夜色融为一体探子,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滑到他身边,压低了声音禀报道:“岳飞的运粮船队,已进入下游十里水域,约莫再有半个时辰,便会进入虎跳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