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判当日,暴雨倾盆。
三百百姓代表投票表决,结果公示:三人罪证确凿,判处斩首示众,家产充公,子孙三代不得入仕;二人证据不足,无罪释放,但须公开忏悔,并捐资兴建十所乡村学堂以赎前愆。
皇帝当场批准判决,并下诏:
>“自即日起,凡涉及新政大案,皆依‘百姓听审团’评议结果定谳;
>
>所有死刑复核,须经三轮公议,允许家属申辩、学子质询、庶民联署请愿;
>
>昭雪碑林增刻‘守望者’名录,记录每一位敢于说出真相的普通人姓名。”
诏书传出,万民跪拜。
当晚,风雨渐歇。苏舒窈独自回到贞悯祠,将今日判决文书焚于灵前。火光映照牌位,她轻声道:“娘,您看见了吗?他们终于不能再偷偷杀人了。现在,每个人都有权问一句:凭什么?”
风起,梁上绸带再次飘动。
她忽然注意到,那绸带末端竟系着一小卷泛黄纸条,似是近年才被人悄悄绑上。她取下展开,只见字迹娟秀,却是母亲笔迹摹本:
>“窈儿:
>
>若你读到此信,母已长眠。
>
>我一生未曾奢望富贵,只愿你能活下来,活得堂堂正正。
>
>世人总说女子该低头,可我觉得,天本来就是高的,眼睛为何不能向上看?
>
>你若掌权,切记不可报复,而要重建。
>
>不是为了让我扬眉吐气,而是为了让千千万万个和我一样的女人,不必再死于无声。
>
>活下去,走下去,别回头。
>
>??母字”
泪水瞬间决堤。
她抱着那张纸,蜷坐在地,像小时候那样把头埋进膝盖。十年血雨腥风,百战千谋,她以为自己早已坚硬如铁,可原来心底最深处,始终藏着那个躲在柴房里啃馊饼的小女孩,等着一句母亲的叮咛。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脚步声。
裴琰站在檐下,手中撑着一把油纸伞,肩头微湿。他没有进来,只是静静看着她。
“她终于对你说话了。”他说。
苏舒窈抬头,脸上泪痕交错,却带着笑:“是啊……迟了十年,但她终究说了。”
他走入祠内,蹲下身,轻轻握住她的手:“你知道吗?王先生查到了一件事。当年你父亲获罪,并非因为通敌叛国,而是因为他拒绝签署一份密折??那份折子,要求将江南三州的治水银两挪作军费,明知会引发洪灾,仍要强征。”
“所以他宁可背黑锅,也不肯让百姓遭殃。”
“是。”裴琰点头,“而那份密折的提议者,正是当今陛下的亲叔,现已病逝。先帝知情后震怒,但为保皇室颜面,只能将苏父贬为庶人流放,途中却被截杀……真正动手的,就是陈德禄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