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众将齐吼,声震营帐。
“好。”她点头,“但我不要私仇,我要公义。传我令:即日起,翊圣营全面戒备,严防再袭;同时,将全部证据整理成册,递呈皇帝,并请十三道监察使联署弹劾,以‘通敌叛国、谋害边将’之罪,提请三司会审。”
她顿了顿,目光如炬:“我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看见??谁若欺我忠良,天理不容!”
三日后,京城里应外合。
监察院公布《周廷章通敌实录》,附证人名录、物证拓片、信鸽羽毛及毒药残渣。民间震动,百姓怒斥:“前有李维安,今有周廷章,这些狗官,吃的是百姓血肉!”士林哗然,翰林院再度联名上书,请皇帝严惩。
皇帝览奏,震怒不已。然周廷章毕竟是三朝元老,门生故吏遍布朝野,仍有数位大臣为其求情,称“证据或有伪造”“恐为政敌构陷”。
苏舒窈早有准备。
她亲自入宫,在紫宸殿当众播放一段“镜面示法”录影??那是她命人在周府外围高墙架设铜镜系统,连续七日记录其夜间活动的画面。其中一幕清晰可见:一名黑衣人翻墙而入,交出一只小匣,周廷章亲手接过,随即焚毁部分内容。
“陛下若不信文字,可看影像。”她跪地陈词,“此非人力所能伪造,乃天光反射之实录。若陛下仍疑,可召工部巧匠验证镜阵原理。”
殿内寂静如渊。
最终,皇帝拍案而起:“来人!即刻拘捕周廷章,押赴大理寺候审!”
圣旨下达当日,周府被围。官兵破门而入时,周廷章正欲焚烧书房密档,被当场擒获。在其床底暗格中,搜出东胡右贤王亲笔信一封,写道:“事成之后,尊公为南朝太师,共治天下。”
铁证如山。
十日后,公审开庭。
百姓涌入法场,搭台围观。苏舒窈亲临监审,坐于高台之上,白衣胜雪,宛如执律之神。
周廷章戴枷而出,昔日儒雅尽失,形同枯槁。面对证人指认、物证陈列、影像佐证,他起初狡辩,继而咆哮,最后跪地痛哭:“老夫一生侍君,竟落得如此下场!天道不公!”
“天道不公?”苏舒窈起身,声音清越如钟,“你可记得吴晚娘?我母无辜,被你伙同贵妃毒杀,家产抄没,幼女逐出府门沦为奴婢!你可记得那些被你强征入伍、冻死边关的农家子弟?你可记得那些因你一句‘不必赈灾’而饿死街头的孤儿寡母?你说天道不公?今日之审判,正是天道归来!”
她挥手,判词宣读:
“周廷章,通敌卖国,谋害边将,伪造祭祀文书,私藏叛逆信函,罪无可赦。依《大胤律?叛逆篇》,判处凌迟三日,抄没家产,三族流放。”
刑场之上,万民称快。
有老兵拄拐而来,将一杯浊酒洒于地上:“兄弟们,裴家有人替我们报仇了!”
而在冷宫深处,废妃柳氏听闻消息,仰天狂笑,继而吐血昏厥。她终于明白,她所构筑的权势之网,早已被一根根剪断。她曾以为自己是棋手,实则不过是苏舒窈布局中的弃子。
***
春风再临,万物复苏。
裴琰伤势渐愈,虽不能征战,却已能坐起批阅军务。他得知周廷章伏法,长叹一声:“你总能在绝境中翻盘。”
“不是我翻盘。”苏舒窈坐在窗边,望着新绿萌发的枝头,“是我身后站着千千万万不愿再被欺压的人。他们的眼睛,比铜镜更亮;他们的声音,比雷霆更响。”
她停顿片刻,忽道:“我想建一座‘昭雪碑林’。”
“为何?”
“为所有含冤而死者。”她说,“每一块碑,刻一个名字,记一段冤情,载一次昭雪。我要让后人知道,这世间曾有多少黑暗,也曾有多少人奋起抗争。”
裴琰沉默良久,点头:“我愿捐出裴家旧宅,改建为‘忠义祠堂’,供奉所有为国蒙冤的将士。”
两人相视一笑,无需多言。